劍尖稍稍露出半分,便是左側懸日,驕陽似火;右側掛月,銀光如水。劍穗輕搖一寸三分,垂落下萬道星河,如同混沌彌漫,無聲無息間就覆蓋了整座天宮,一眼望不到邊。
紫瞳無悲無喜,瞳孔化作億萬雷霆,瞬間鋪成雷海。
雷霆道則如仙瀑一般,從死寂的虛無中傾巢而下,轟隆之聲響徹天地,滾滾襲來。接著仙瀑一停,凝成一杆雷罰之矛,大若星辰,極道之威浩蕩,壓的天宇崩塌,大道轟鳴。
不僅如此,天庭之上,那於荒古之末便被尊為上蒼之所,不知何時就被浩浩霧海遮蓋,卻是漆黑無比,朦朧間不知有何物。
白衣男子抬首望去,黑霧奔騰不休,直往雷矛襲來,仿佛有龐然大物正在翻江倒海。他的眼中有符文流轉成劍,衝霄而起,刹那間便洞穿虛冥,抵達霧海,神光漫射,照亮四方天宇!
待看清了那是何物,他的麵色轉瞬凝重起來,心微微地沉了一下,汗滴從他的臉頰滑落,飛入雲深不知處。右手握緊劍柄,不再移動分毫,竟是罕見地猶豫了起來。
從天的極東到極西,幾乎撐起整座天穹的,是一條紫色的蛇尾,正在高闊的天際蜿蜒遊動。遮天蔽日的蛇軀不時沒入霧中,蛇鱗片片,閃爍著森冷嗜血的寒光。
霧海中鑽出一尊赤色蛇首,青色的蛇身連同紫色的蛇尾驟然縮為三丈,那根雷矛化作一根猙獰恐怖的獨角,約有七尺,長在了它的額間。
一雙冰藍的蛇眸如萬古寒霜,倒映出白衣男子的身影,好似螻蟻。
他不在躊躇,“叮——”的一聲彈指間便將劍插回劍鞘,身下星河呼嘯,順著他的腳底蔓延而上,三花聚頂玄關,接連五氣朝元。
身後每有一尊道身融入,白衣男子的氣息便漲一分,諸多道身如百川入海,融入他的身軀之中,他一身的氣勢也變得磅礴肆意,驚天動地!
赤蛇脖頸往後一縮。
時光的沙礫飛舞,好似清晨微光裏浮起的灰塵,渺小得從來無人在意,隻是在虛空之中一直輕盈地飄蕩。伴隨著一條長河流淌過天宮的廢墟,好似用世間最溫柔的手掌覆蓋了天地萬物,一切都灰飛煙滅。
漫天飛雪停滯時是這般晶瑩剔透,仿佛凝結在了歲月之中,冰徹了古往今來。
白衣男子雙腿微屈。
蒼寒的北風刮向南方,吹皺一江春水,幾朵來自西川的海棠花從江水之中升起。花朵妖豔地綻放,散發出馥鬱的淡雅清香,忽而又凋零,一連串清澈的水珠從花瓣間悄然滑落,原來是刹那芳華。
枯萎的海棠花中驟生赤雲彤霞,一隻青色的燕子搖曳著雙翅,劃破長空,逆天而起,刻下命運的輪廓。
昔有極西之佛,築道立言,曰:一彈指頃六十載刹那,一刹那即九百生滅。
一刹那後,雷矛落,刺穿天地,頓時山河失色,日月無光!
未達九百生滅,一道響亮的劍吟聲如若真龍出世,扶搖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