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晚上還是帶著兩個孩子回家了一趟。
臨走前彎下腰拍了兩下用被子蒙住頭的紀霄,話音中帶著寵溺:“阿霄,你一個人在醫院乖乖的,有什麼問題要給我打電話,我晚一點再來看你。”
直到腳步聲逐漸消失,紀霄才從被子裏出來,整個人看向窗外細細深思了很久。
他對八年裏的一切都是有記憶的。
不論是他莫名其妙的被拉去和一個陌生女人結婚,還是被這個女人關入寒冷的地窖裏差點喪命,以及……前段時間他對這個女人做出的各種蠢事。
想到某些場景,他還會忍不住的唇角向上翹。
自私貪婪虛榮自負,亦或是驕傲溫柔睿智敏感。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蘇璃?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扣著桌子。
紀霄麵沉如水,卻抑製不住心頭那股無法忽視的,對蘇璃強烈又熱切的感情。
這樣的情感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是他害怕的時候,蘇璃細聲軟語的哄著他睡覺,還是他被人嘲笑的時候,蘇璃挺身而出把他護在身後……
紀霄幾乎不想承認那個人會是自己,毫無戒心和防備,輕而易舉的就對她百分百依賴,將她奉為神明,眼睛再也無法從她的身上挪開。
“爸爸。”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展開自己皺起的眉頭,緩緩的轉過頭。
“您已經恢複了,對吧?”紀昀廷強行掩飾住自己的激動,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紀霄。
紀霄不語。
紀昀廷繼續道:“爺爺說過,您在想事情的時候,就會用手指輕輕扣桌麵,這個習慣我也有。還有,您剛剛在私下聯絡小葉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父子二人僵持一陣之後,紀霄才輕笑一聲,轉過頭看向眼前這個年僅七歲的孩子。
他默認了。
紀昀廷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些,快步走到紀霄的床邊,“您為什麼沒有告訴所有人您已經恢複了?爺爺盼著一天盼了整整八年,還有小深,淺淺,還有……”
還有蘇璃。
她雖然從來都不說,但她也一定盼著紀霄恢複的。
紀霄臉上的表情讓他捉摸不透,看他的眼神也是威嚴且陌生的,讓紀昀廷的後背不由得生出些許細細的汗,手心也已經濕透了。
這種眼神……仿佛這些人的存在都不足以牽動他的心神。
“這麼沉不住氣,這是你作為紀家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紀昀廷緊緊抿住唇瓣,來自父權的壓製讓他再不敢置喙。
紀霄說完後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如果蘇璃在的話,估計早就把這個孩子拉開好聲好氣的哄著。
想來想去,他又盡力溫聲道:“八年前的事,我還沒查到幕後真凶,沒必要讓眾人皆知。”
八年前的事?那不是一場意外?
紀昀廷不敢問。
“還有紀清宇那個蠢貨,現在料理清楚了沒有?”
紀昀廷低下頭,“紀清宇沒死,已經熬過危險期,爺爺準備直接把他送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