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各方風雲 上(1 / 3)

居住區的一棟豪華小樓內,桑德正站在巨大的立式落地窗前眺望夜景。

星夜明亮,可是桑德的瞳孔中卻沒有反射出一點耀眼的光,幾乎全是空洞虛無的黑。

臥室前端的收藏櫃中幾乎已經不剩下什麼珍品,因為所有能砸的東西,都已經在桑德的幾次怒火中徹底化為碎片。

那段時間,由於巨大的壓力,桑德每天都要砸碎一些藝術品,至少一件。在受到凱爾文的冷落和忽視後,他的情緒便更加惡劣,於是每天被消耗的藝術品數量足足翻了數倍,那段時間整棟小樓的侍衛和仆役都小心翼翼,說話也不敢大聲,就連尤琳也是如此。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當法伊通過分配人員的形式,在團戰中給予桑德一些便利,並且遏製了亞戈,使得前者在積分榜上的名次逐漸靠近後者之後,桑德的情緒才開始漸漸好轉。

可是今天,他的好心情再一次被重重擊垮。

桑德沒有暴怒,而是陷入了沉寂。可是這種狀態在身邊人的眼裏看來,比直接發狂還要可怕數倍。

首當其衝的便是尤琳。

這個溫婉性感,頭腦冷靜清晰,對自己的人生頗有規劃的少女,此時正縮在床頭的一角。她緊緊的蜷縮著,身體控製不住的輕微抖動,渾身隻披蓋了一條稀薄的被單,把柔美的香肩露在外麵。被單上處處都是被撕爛的破口,完整的部分還不足一半。

除開身份和權勢,尤琳也是很欣賞桑德的。從小養成的優雅品性在桑德的身上施加了一種令人心折的魅力,他很溫柔,而且往往也能讓尤琳沉醉於其中。

然而今天,那些綺麗的夢境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有狂暴。

這並非是什麼壞事,起先尤琳是這麼想的。充滿愛意的暴躁隻會讓她更加享受和沉醉,可自始至終桑德近在咫尺的眸中,沒有一絲關切和憐憫,甚至連平日裏掌控戰局的自信和穩重都全部消失不見,有的隻是深切的憤怒和怨恨。

於是,本應由兩個人共同演出的舞台劇,徹底淪為了一個人單純的發泄。

尤琳現在隻覺得骨頭都要被撕裂,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和裂紋。

“你在抖什麼?”站在窗邊的男人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低沉的就像將要刮起暴風雨的陰沉天空。

尤琳雙手抱著膝蓋,蜷縮的更緊了。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任由那裏留下一抹殷紅的血,根本不敢將目光抬起,強忍著淚水不要溢出眼眶。少女沒有回答,隻是死命的搖了搖頭。

“你把毒下好了吧?”桑德突然轉過頭,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盯住尤琳,質問道。

於是尤琳的搖頭又立馬變成了點頭。

“那你在抖什麼?!”桑德再也抑製不住,他瘋狂的吼道。

可是聲音卻在顫抖,而充斥整個眼框的憤怒背後全是無盡的恐懼。

桑德一步步逼近,尤琳在野獸般的聲浪中瑟瑟發抖,她隻能死死抱住自己,將身體往後挪動,可是背後已是冰冷的床頭。

在今天的模擬戰役結束之後,尤琳第一時間就得知了訓練的戰況,她一點都不覺得桑德的失敗是壞事,反而覺得今晚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充分發揮自己溫柔的性格和聰慧的才智,以幫助桑德排憂解難。

她甚至準備了一種奇特的熏香,是她趁著一年中寥寥無幾的假期,向一個來到耶格爾城做生意的小販手中買到的。據說這種熏香的幾種原材料來自浩渺的沙海,至於用途自然不言而喻。僅僅足夠一夜的量,就花掉了少女半年的積蓄。

尤琳很興奮,她信心滿滿,決心趁著今晚的機會,在熏香的幫助下將自己的身影永遠塞進門迪未來繼承人的心門中。少女仿佛已經看到了走出神殿的那一天,也看到了無盡的榮光和財富環繞在身側。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他她的預料,桑德並沒有對她起半點心思,而是派給他了一個艱巨的任務——毒殺亞戈!

起先,當桑德把一小瓶冒著藍色液泡的毒劑塞進尤琳手中時,她是震驚的。然而,尤琳本就沉浸在美好的幻想當中,一時難以用理智去分辨這其中的利害,為了表達自己的忠心,毫不猶豫的就去做了。

過程並不複雜,亞戈的小仆役麗雅正是尤琳的親生妹妹。尤琳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決定,不將計劃透露給麗雅,隻是裝作正好在路上碰到與麗雅在居住區的街道上會麵,同時找了個小小的借口將她支走,隨後就在亞戈的晚餐中加上了一點小小的禮物。

她在分量最大,味道最鮮美,同時也是作為主餐的地行龍肉中滴下了那麼一點點藍色的毒液。

神殿的規矩向來簡單,麗雅這麼一名小小的仆役,又怎能識別出桑德精心準備的毒液,再加上對姐姐的信任,絲毫沒有察覺餐盒已被動過手腳。

投毒其實也算是暗殺的一種,在貴族針對異己和對手的手段中,是一種典型的方式。然而時至今日,這種方法已經漸漸被淘汰出了曆史的舞台。

原因很簡單。在血雨腥風的政治鬥爭中沉沉浮浮數百年的頂級豪門,哪一個不清楚毒藥的厲害,上到家主下至繼承人,隻要是正統的血脈,每一位成員用餐前都必須經過嚴格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