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深知他習性的老管家貿然出現在這裏,也就意味著一定有什麼不得不要他立馬下決議的重大事情發生了。
一想到這裏,西蒙就不禁無力的扶了扶額頭。
“西蒙大人!”老管家邁著標準而又優雅的步伐走進西蒙身邊,他的動作看似十分柔和,可步伐的速度實則快的驚人,一點都不影響效率。
西蒙接過老管家手中遞來的信件,摘掉上麵的細繩,將羊皮紙鋪開來翻看。
信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然而西蒙對著那些為數不多的字眼硬生生盯了足足三分鍾。
老管家十分有耐心,並未發出一句催促。
終於,西蒙將羊皮紙重新合攏,與細繩一起交遞給老管家,而老管家則細心的將信件重新裹上。
“父親!”一聲年輕的呼喝從身後傳來。
兩人回頭一望,竟見艾倫出現在這裏,正朝他們走來。
平日裏溫文爾雅的艾倫,此時的臉色卻陰沉的可怕,即使頭頂的陽光正燦正烈,也完全掃不去他臉龐的陰霾。
“父親,亞戈出事了,是門迪家族動的手。”艾倫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的道,他的拳頭不自覺已經攥緊。
“前半句我已經知道了,可後半句呢,你是怎麼推測出來的?”西蒙漫不經心的問道,甚至還有閑心向平台一側的圓桌上瞅了一眼,然而並沒有找到他預料之中的龍舌蘭酒。喵喵尒説
看來這個月的庫存又被他提前喝完了。
艾倫見西蒙毫不在意的樣子,便越發著急:“我在神殿中也有些人脈,這種事情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知道。門迪家那小子叫作桑德,與亞戈在神殿中處於競爭和敵對的關係,這件事情早已眾人皆知了。而且……”
“可是神殿官方的通告上不是這麼說的。”西蒙粗暴地打斷了他:“通告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亞戈之所以瀕臨死亡,是吃了有毒的地行龍肉,而毒則已經被查證,是他身邊的那名仆役下的。”
剛才老管家送來的信件上,前半段以客觀視角描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而後半段則附了一則神殿的相關通告。通告上並未回避耶格爾家族的子嗣竟然在神殿中被人下毒這一惡性事件,並把所有的責任歸咎於負責照顧亞戈起居的那名小小仆役。
也就是麗雅,下麵甚至還附了一張麗雅的人像畫!
“父親,即使是傻子都知道……不,總之,這是不可能的!”艾倫今天的情緒顯然過於激動,他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口不擇言,於是勉力壓製怒火:“一名仆役,根本就沒有傷害亞戈的理由,即使有這個可能性,也是被教唆的。”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西蒙的語氣慢慢變得嚴肅。
“隻要深查下去,就一定能得到證據!那種毒藥一定大有來頭,神殿的仆役都是從難民中收來的少女,根本不可能得到那種級別的毒藥。”
西蒙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一對熊目炯炯的盯著艾倫:“與這件事相比,我更加在意什麼時候家族的急件在送到我手上之前,要先經過你的查閱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還看似不經意的瞟了旁邊的老管家一眼。
早在兩人開始爭吵的那一刻,老管家就一直低頭,注視著自己腳尖前方寸之地,一動都沒有動過,對西蒙的目光也恍若未覺。
艾倫啞口無言。
西蒙又將目光移回艾倫身上:“還是說你自覺現在羽翼已經豐滿,擁有了自己的情報渠道,所以就敢來這裏當麵對我指手劃腳了?”
黑熊公爵的聲音很平靜,可無論是艾倫還是老管家,都知道西蒙常常保持著微醺的狀態,真正高興時才會露出喜悅的笑容,而在戰場上則隻能以狂暴來形容,可當他真正平和下來,甚至表現得十分冷靜時,那才是災難的開始。
“可是門迪……這已經算是明目張膽的屠殺我們的嫡係血親!”令人意外的是,艾倫竟然沒有選擇退讓,依舊咄咄的逼問著。
西蒙不屑的冷哼一聲:“什麼時候我們耶格爾也有嫡係血親這種說法了?你不要以為你兩年來都是排行榜上的第一位就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小子,排名時刻都在變化,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我死之後,耶格爾公爵這個位置要讓誰來坐!”
艾倫臉色陰沉,在西蒙的數十位子嗣之間向來爭鬥不斷,流血事件時常發生,什麼時候有過真正的和平了?
而西蒙本人更是強絕一時的超級強者,就算失掉這麼幾隻小崽子,他又豈會在意?
“這麼說,父親,你是要放棄亞戈了?”
“這取決於他能為我帶來多少價值。”
艾倫想了想,道:“就我所知,血色黎明是第二序列的聖光。”
西蒙不屑地哂笑,心裏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艾倫向來聰明睿智,又覺醒了晨曦啟明,確實是極好的苗子。可是性子太過柔軟,今天更不知為何一再阻撓他的意見。
西蒙不禁惱怒,然而正當他要開口駁斥艾倫,將這場對話終止之時,又有兩道身影走上了露天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