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到底是誰會出手害你呢?”凱爾文循循善誘。
“是誰呢?”亞戈低頭沉思。
“你仔細想想,最近是否有人與你有某些利益上的衝突?”
“有嗎?”亞戈抬頭茫然。
凱爾文:“……”
看著凱爾文越來越低沉的臉色,亞戈突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我最近一直想超越的對手還能有誰?不就是你嗎?不會是你……”
“放屁!”凱爾文破口大罵。
他怒氣衝衝的衝到桌邊,將桌上的一大刀文件撈在手中,然後憤憤扔到應該的床上。
亞戈攤開羊皮紙一張一張的翻看過去,越看臉色就越是沉重,看完一遍之後,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於是又將所有的情報再度翻閱了一遍。
然後,他倏地放下羊皮紙,喃喃的道:“是桑德做的。”
“確切的說,是桑德背後的門迪家族。雖然我認為,如此魯莽的舉動多半是桑德本人的輕率行為,但是為了幫他掩蓋罪行,他身後的門迪家族依然在事後暗中布置了許多。”
凱爾文一開口就將門迪牽扯進來,而亞戈第一時間想到的隻有桑德,這就是兩人思維模式上的不同。從小經受正統貴族熏陶的梅耶爾殿下,考慮事情無疑會周全的多。
凱爾文提供的這份情報細致到驚人,幾張羊皮紙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樣,甚至許多關鍵人物,比如桑德、法伊,都附上了細節的人像畫,並且將他們事發當日的行蹤記載的一清二楚。
其中桑德派尤琳毒害亞戈的事更是用鮮豔的字體標紅,這一重要的證據是從那天一名過路的神殿侍衛口中得知的,這名侍衛曾在不遠處的路口親眼見到尤琳打開了麗雅的餐盒,由於他當時剛剛拐進角落的黑暗中,所以尤琳並未察覺。
凱爾文盤問那名侍衛時,他還支支吾吾,顯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說了實話,那勢必會被牽扯到兩位光輝之子的鬥爭中去,萬一招惹到他們各自身後的家族,那就更麻煩了。
可凱爾文是什麼人?梅耶爾家族對繼承人的要求嚴苛到令人發指,除了一直縈繞在身邊的讚美和歡呼,凱爾文從小就在各種枯燥難熬的課程中度過。
除了戰鬥之外,禮儀、祭祀、鑒定,甚至烹飪,都在凱爾文的課程表當中,而審問更是必修的基本技能。
凱爾文扮紅臉連哄帶騙,奧德裏安扮黑臉威逼利誘,那名守衛沒幾下就招了,將尤琳投毒的事實清清楚楚的複述出來。
不過,他也就是唯一的人證了。
至於那瓶毒藥的來曆,也已被梅耶爾家族的情報小組追溯到源頭。這種特製的毒藥來自沙海之中除了豺狼人之外的另一個可怕部族——遠古巫族!
雖然巫族可說是帝國的死敵,皇室也因此頒布了禁令,禁止世家貴族與他們產生任何形式的通商往來。可遠古巫族卻又是一個極其心靈手巧的種族,他們創造的魔藥、毒劑、符咒,堪稱當世之絕。
若是讓其他人見了這份情報一定會驚駭不已,如此幾天時間梅耶爾家族的人就能將此事調查的如此清晰,幾乎任何一個與此事有牽連的人都有所描述。
“可是為什麼呢?”亞戈的眼中還是有些不解:“就為了布萊尼茲大神殿的錄取名額?”
凱爾文一時語塞,許久才緩緩道:“你知道布萊尼茲大神殿的錄取名額意味著什麼嗎?那可是全帝國最偉大的一座神殿,也是迪布洛斯信仰脈絡的源頭,曾有數都數不盡的傳說史詩都圍繞著那座神殿展開。
而桑德若是能夠得到這次機會,便可以前往帝都,親自聆聽那些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們的教導,那些人中甚至會存在25級以上的資深神官,那可是無數貴族夢寐以求卻不可得之物。
除此之外,帝都也是整個帝國的權力中心,跟西境的差別可宛若天淵。”
亞戈聽出了凱爾文的言外之意。若是去了豪門雲集的帝都,無論是謀權還是謀錢都會容易許多,更重要的是,有了名師指點,個人的實力將會得到十足的成長。
倘若桑德真的得逞,神力必定一日千裏,再回來時可能就是20級以上的神官了。而為了這些利益,已經足以讓這位門迪的繼承人生出殺心。
亞戈沉默了許久,手中的文件突然變得沉甸甸的,他知道凱爾文是個值得信賴的人,既然他說是桑德幹的,那一定沒錯!
過了很久,亞戈才緩緩開口道:“如果他想要頭名的話,就拿去好了。其實我根本不稀罕什麼布萊尼茲大神殿,也不需要人來教導。”
盡管近兩個月的嚴酷訓練已經讓亞戈慢慢見識到了聖光的強大,尤其是血色黎明的強大,可是他內心終究對這種來自神明的力量存有抗拒。
“你不稀罕不代表別人不稀罕。亞戈,我不得不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就因為血色黎明,在你背後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裏,將會藏著無數陰惻惻的小人。他們會看著你布滿光輝的背影,咬牙切齒,恨得不能自已。如果機會允許的話,那些醜陋的家夥絕對會毫不猶豫在你背後捅上一刀,然後如群狼一般撲上將你這頭猛虎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