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內部的一座大殿內。
“伊恩大神官,我們又見麵了。”法伊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向對麵的老神官問候道:“真沒想到,布萊尼茲大神殿派來的考核官竟然會是您!”
“哈哈!”老伊恩依然精神矍鑠,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樣:“怎麼?你們這幫小家夥,難道都以為我這把老骨頭已經要到走不動的地步了嗎?”
兩人的周圍有許多神官和牧師隨行,他們的臉上無一不掛著自認為得體的微笑,這些神殿平日裏的高層此刻卻隻能作為陪襯,在該笑的時候象征性的笑上兩下,卻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怎麼會,怎麼會?”法伊連忙擺手:“納魯在上!全帝國的人都知道您為教廷做出了那麼多貢獻,主一定會保佑您的,再活個幾百歲都不成問題。再說了,教廷的半壁江山都是由您支撐起來的,要是沒了神職之父,我們這些人可怎麼辦呀?”
“誒,可不能這麼說!”老伊恩笑得越發燦爛了:“什麼半壁江山的,你這話要是讓教皇那個小心眼的臭小子聽了,還不得記恨我呀!”
此話一出,法伊和周圍的幾名神官赫然都愣住了。
還是善於社交的分殿殿主最先反應過來,法伊訕訕的笑道:“大人您言重了,教廷之所以能夠繁榮昌盛,將一代又一代的光輝之子送往大陸各處,那都是布萊尼茲大神殿的各位高層齊心協力的結果。在侍奉光輝之主這件事上,無論是教皇大人還是您,都是我們的榜樣!”
隨後他轉身望向身後的人,眼珠極快地轉了一圈:“大家說,是不是啊?”
“啊……對對對對對!”周圍的神官和牧師們皆點頭稱是,為法伊這番精彩的言論拍手叫好。
老伊恩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繼續向前方走去。
法伊趕忙跟上,陪同在他的身邊,思索著下一個話題該如何引起。
別看他剛剛回答的漂亮,實際上卻差點被驚出一身冷汗。法伊心中暗罵,這老家夥可真是放蕩不羈,連“教皇小心眼”這種話都敢說,還好他反應快,稍微想了一想才敢回答。要是第一時間就接話,難免會說出些不那麼合適的言論。
法伊暗自歎了口氣,他這位西境的分殿殿主,要是在公眾場合搞出些冒犯教皇的言論,難說不會有人加以利用,那樣一來,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就要不保。
可是以身邊這位的身份地和資曆,別說罵教皇小心眼兒了,即使更難聽的詞彙也能隨心所欲的想罵就罵。
伊恩,等級不明,隻知道他是超越25級的大神官。然而,伊恩最大的成就不在戰鬥等級,而在於悠久的年紀。
這個老頭已經生活了漫長的歲月,如今的壽命已經超越兩百歲,是整個神聖教廷中資曆最老的長者。
傳聞伊恩在年輕的時候,並不是神術天賦最高的那一批,在同輩人中隻能算是中規中矩。但他絕對是最有耐心、信仰也最虔誠的那一個。
當身邊那些優秀的同僚紛紛學會釋放神術,正式跨過職業道路的第一個門檻,伊恩還在每天潛心祈禱,打磨自己的神力。當身邊人都突破十級的界限,步入神職道路的第二階段,伊恩才剛剛學會釋放治療微傷。而當那些有天賦者成就了神官,甚至大神官的位階,伊恩的等級才堪堪達到20級,並且神力的增速極為緩慢。
然而,或許世間真的有運氣這種說法,亦或伊恩真的是被納魯賜福的那一個。在漫長的歲月裏,那些與伊恩同輩的神官,要麼是在對外戰爭中喪命,要麼壽終正寢,要麼便是天賦達到上限,或是年輕時留下了什麼暗傷導致此生的境界再難有所寸進。
而伊恩則不慌不忙的生活著,上麵讓他出任務,他便出任務;不讓他出任務時,就在神殿中靜修。
他隨心所欲,時常保持一顆童心,除了每天八小時的祈禱功課雷打不動,其餘的時間完全自有安排,上可參加肮髒世俗的社交宴會,下可幫助神殿下層的侍衛和仆役們幹些髒活。
隨著生命的祭奠,他精通的領域方方麵麵,可以是政客、商人、教師、法官……甚至有人傳聞,連沾滿血腥和肮髒的傭兵一職,伊恩都曾從從事過。
如果不是還套著一身高級神官袍的話,絕對不會有人以為這樣一位隨性自由散漫、永遠帶著頑劣微笑的老家夥,竟會是一名尊貴的神官。
伊恩的天賦始終平平,但是他活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並且每天都在進步,哪怕進步那麼微不足道的的一點點,累積起來也是可怕的。
終於,他成就了大神官的位階!
因不擅長爭名奪利,伊恩主動放棄了對教皇、紅袍祭司、分殿殿主這些重要職位的競爭,他依舊身著最喜歡的白袍,更多的擔負起了教導下一輩的職責,天天在布萊尼茲大神殿中開些講座、講述心得,同時挑選一些有天賦者加以培養。
歲月不知不覺的流逝,這一幹就是數十年。而當年過一百五十歲,成為神殿中最年老的長者時,伊恩轉頭一看,才發現當年的同僚早已全部離開世間。
上一任教皇和幾名重要的紅袍祭司也陸續去世,可這個頑固的老頭依舊不願意承擔任何權責,把那些重擔毫不負責的扔給了下一代,也就是他的學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