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28|H:30|A:L|U:http://file1.qidian.com/chapters/20109/17/1712420634203328620360000282084.jpg]]]現在幾點了?
血液幾乎都滯留在鼻梁以上,腦袋腫脹得可恨。到底,現在幾點了?
房間裏並非伸手不見五指,但光線非常薄弱,窗簾是什麼顏色我都分不清,隻意識到對自己產生厭惡感。我感覺,今晚將會發生一件重要的大事?我應該要到某處去會合的,但此刻,我在哪裏呢?
我必須起來,腹部卻忽然被不明物體砸了一下,一股灼熱感,像火球般的瞬間從大腸奔竄上來,衝破牙關,噴向空氣中。我看見有一隻腳橫跨在我身上,色澤黑得十分透徹,和雪白床單形成強烈對比。
我睜大眼睛,我究竟在哪裏呢?
真是奇怪,胳膊像是被壓住了,完全無法動彈。偏頭看去,心髒怦怦兩下,一顆如煤球般的黑色頭顱,不知在我的胳膊躺了多久?黑頭顱是正麵朝向我的,可能已經沒有知覺,我的天!
我使勁縮回四肢,當下失去平衡,從床上跌落地板。
啊!我還在旅館!我喝醉了!
這下子黑頭顱也被驚醒了,她的兩眼白皚皚,微微發亮,像是上過蠟一般。
我毫不猶豫地將被單抓過來,裹住渾身光溜溜的自己。然後直盯住那呈現半裸,但影像朦朧的黑頭顱,用英文質問:“你是誰?”
隨之而來的是一句易懂的法語,不悅的飄了過來:“你說呢?”
與我相比,黑頭顱可是清醒的很,顯然見過世麵。她收起輕蔑的表情,慵懶的坐起,再用黑黝黝的雙手,極具挑逗性的輕撩一頭褐色直發。
正當氣氛呈現膠著,手機忽然響了,我僵直不動,但聽見輕輕喀的一聲,光明霎時替代了黑暗。黑頭顱擅自做主扭開了床頭燈,又倏地從床底下拉出我滿是汙漬的牛仔褲,再掏出口袋裏的手機,塞到我麵前,一點表情也沒有。
充裕的光線讓人看清一切,黑頭顱其實是深褐色,窗簾是棗紅色,再看看來電顯示,是我母親的號碼。
黑頭顱深深注視我很久,氣氛是和緩了些,我的頭腦不再感到雲深霧濃,失去的記憶漸漸浮現。我放鬆的晃一晃腦袋,提一提床單,從容的接過手機,同時對黑頭顱作出禁聲的指示。黑頭顱果然悶聲不響,身手敏捷的下了床,然後憤憤踩我一腳,再咬牙切齒的進入盥洗室。黑頭顱八成氣昏了頭,想想看,在這種情況下,她已經算是十分配合了。
“小葉,你們拿獎了沒有呀?”母親急著發問,但我真沒注意聽。按下接聽按鍵的同時,荒唐不羈的昨晚,已曆曆在目。
依稀記得此地美景如畫,太陽不到晚間十點不下山,通過一條古運河,充滿中世紀風味的城市就此喧鬧起來。昨晚街頭衣香鬢影,我和幾名團員看完了兩部全球首映的動畫片後,仍覺意猶未盡,於是便跑遍附近的酒吧,灌了幾輪雞尾酒。在醺醺然的月光下,忘了是誰先起哄的,說既然來之,好歹得開開洋葷,而且人在國外比較容易搭訕。怪隻怪酒精作祟,使我產生無限的遐想,一時興起便走向這名非裔女性,鼓起勇氣攀談,因為其笑容迷人。
“喂喂……小葉,聽見了嗎?你們到底拿獎了沒有呀?”
“哦,還沒呢,晚上才頒獎呐。”
我的醉意完全清醒了,當我和母親交談時,在我尷尬的目光中,黑頭顱已經穿戴整齊。那一襲火紅的抹胸連身裙,妖媚、冶豔,還來不及再多看一眼,她已經快速甩上房門,翩然帶走她的名字。
這瘋狂的邂逅,無言的結局……
“你吃午飯了沒有啊?”
“媽,這裏現在是早上,我還沒吃早飯呢。”
母親想必正在讀秒,隻叨念幾句,便匆匆掛斷電話,這都在意料之中,畢竟國際話費貴得驚人。電話掛了,黑頭顱走了,我的精神活力都回來了。這是我第一來朝拜動畫聖殿——昂西(Annecy),也是第一次來到法國,坦白說,是首度踏出國門。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匆匆沐浴更衣後,佩戴上通行證,我也離開了旅館,前往影片交易會場。
法國大部份地區是溫帶海洋性氣候,舒適宜人,進入偶有烏雲的六月份,早晚略感涼意。但我卻渾身發燙,腳下這雙意大利傳統手工皮鞋,正在小巷中和嵌在路麵的鵝卵石快速摩擦。這是大自然和人類競相舉辦活動的一年,令人相當不安。最早是臨近年關時,長江中下遊地區,突然降下五十年一遇的詭譎暴雪,死亡人數一百多人。再來是上個月二十一號下午二點二十八分,四川汶川縣發生令人悲痛的強烈大地震,官方統計死亡人數接近七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