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情身上的藥效還在持續之中,久久沒有消散的趨勢,反而越演越烈。
一開始的時候,江情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段昭說話談天,什麼都聊,聊小時候,聊成親前成親後,就差把家中每日的柴米油鹽都要拿出來說上一說。
可到了後麵,興許是藥效上頭,江情的腦子開始渾濁起來,他開始胡言亂語,想到什麼說什麼,全然沒了邏輯可言。
在此期間,段昭一直默默的看著他,將人牢牢的禁錮在懷裏,免得他亂動弄傷了自己。
段田兒買了吃食回來,叫他們用膳,被段昭三兩句打發了去。
“妻主,妻主…”
許是想到了什麼?段昭口中嘟囔著,抬手捧住了段昭的臉,雙目迷離,明明是在看著她,卻又像是透著她的這張臉,在看著些別的什麼東西。
段昭皺起眉宇,掙脫了男人的束縛,然下一秒又繼續被人扒住。
江情就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黏住了她。
“別動,別動!”
似是不滿段昭的抗拒,江情幹脆用胳膊圈住了她的脖頸,十分霸道的喊道:
“你聽話,興許能討我歡心。”
這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勾起了段昭的回憶,上輩子時,江情在她麵前就是這般傲慢驕矜的模樣。
他也不是隻會對她呼來喝去,他對任何人都是呼來喝去的,唯有在仇思伏麵前像隻乖巧的貓兒。x33xs.com
然這輩子,她頂替了仇思伏的位置,成為將江情變成貓兒的那個人,隻是她已經不稀罕了。
得不到回應,江情心中不滿極了,他垂著腦袋,竟開始嗚咽起來,狹長的雙眸盈滿了淚滴,不多時便掉起了金豆豆。
晶瑩剔透的,像是落雨時的漣漪,從那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滑落,打濕了段昭的手背。
“你怎麼不理我呀?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他揪著段昭胸前的衣襟,邊哭邊發脾氣。
“你怎麼能不理我呢?你不是喜歡我嗎?討厭你,打死你!”
段昭不回話,她知道現在的江情不是能好好說話的狀態,反正這貓兒般的力道也傷不了她分毫,便也任由了他發泄。
她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藥效的時間,約莫還有半個時辰。
太難熬了,段昭想著。
江情就這麼一直哭,哭了許久,直到哭累了,嗓子也快喊啞了,這才心甘情不願地停了下來。
他重新躲回段昭懷裏,臉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幸好這房間的隔音還不錯,若是讓諾亞和段田兒知道江情現在的情況,還不知道得謊成什麼樣子。
她拿過水壺,兀自喝了兩口,這是段田兒專門從外頭打回來的,比喝客棧裏的茶要安全的多。
遞到江情嘴邊,喂他也喝了兩口,心想著總算能夠安靜一會兒了。
可段昭想錯了,這人喝了水舒坦了一些,又開始繼續胡言亂語起來,這一次,似乎是在自省?
什麼不該跟過來?什麼害怕?對不起,別不要他之類的話說了一大堆,段昭雖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但還是捕捉到了一個奇怪的詞語。
“段長風,你回來,別不要我…”
“娘和爹爹都死了,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