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草原情結(2 / 3)

媽媽拉著臉看著一旁的兒子露出不滿的表情說:“你這兔崽子,我跟你說什麼來著?不讓你告訴她!你就是不聽話!”

妹妹莎林娜拉起燕子說:“姐姐!你別自責了,這不能怪你,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起來吧!羊肉都涼了!”

帳外雄鷹翱翔,牛羊的低鳴呼喚著歡蹦亂跳的孩子們不要走遠。

帳內推杯換盞其樂融融:“來!為我們的燕子歸來幹杯!為我們草原的鳳凰祝福!”

燕子端著酒杯來到母親麵前:“朋友們!兄弟姐妹們!今天我非常高興,感謝你們對我的支持和幫助,更感謝我的母親為我付出了血的代價把我培養成人,這份偉大的母愛我會銘記,一生一世都珍藏在心中,我一定不會辜負她老人家的期望,一定會讓她以我為榮過上好日子,為了媽媽能早日康複,我提議,大家幹一杯!”

“說得好!幹杯!”掌聲,碰杯聲,熙熙攘攘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溫馨的氣氛此起彼伏;不知道是誰高聲大喊:“燕子!唱首歌吧!好久聽不到你甜美的聲音了?”

頓時,音樂響起,燕子的歌聲在草原上蕩漾:

“我一路走來,又見草原的風光,翠綠的碧野,肥美的牛羊。”

“我一路走來,又見明媚的陽光,藍天白雲下,是我的故鄉。”

“風是我的馬頭琴,雨是我嘹亮的歌,皚皚白雪是我的嫁妝。”

“雄鷹在天空盤旋,彩蝶在地上飛舞,烈馬奔騰是我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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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寧靜的草原上不時傳來幾聲犬的鳴叫:“汪------汪--------”

蒙古包內,昏暗的燈籠還亮著,燕子和母親沒有睡意,也許是久別重逢,母女兩相互依偎傾訴衷腸。燕子說:“媽媽,我真感謝你為我挑選了這個專業,還沒走出校門就有單位高薪聘用我當設計師,說一個月給我四千塊的工資,太誘人了,我沒經你同意就簽約了,現在真後悔,你的身體需要人照顧,要不我還是辭了吧?”她抬頭望著媽媽,眼裏帶著乞求的目光,

“是真的嗎?”媽媽的眼裏閃著疑問看著自己的女兒。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媽媽?”燕子撒嬌的說。

“在那裏呀?是什麼單位?離我們這裏有多遠?”

“是河北省馨城市,我查過了,原來叫束鹿縣,單位的名字叫帝衣豪集團,我看他們的資質了,是個很有實力的單位,注冊資金就三個多億呢,真牛!”

“你說是哪裏,再說一遍?”

“我說是河北省的馨城市啊,怎麼了?你去過那裏?”

媽媽沉默了許久,她皺著眉頭對女兒說:“是!我去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媽媽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好?”

“不是,你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我高興還不及。”

“那你為什麼皺眉頭,是不是嫌遠?”

“對我是遠了點,但對你很近!”

“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就實話告訴你吧!這是早晚的事,你不覺得你長的不像蒙古人嗎?在你心裏就從來沒有過疑問?”

“你說什麼呀媽媽/?我哪裏不像蒙古人了?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

“好吧!我說說我怎麼知道在河北有個束鹿縣,我不單單是去過,在那裏還發生過一件悲滄的往事,但這絕不是故事。”

“你說吧!我會記住的,如果動人我給你寫成小說,你就名揚在外了,嘿嘿!”

“傻丫頭,你現在還笑出來,待會兒不許哭啊?”

“我不哭,我為什麼要哭,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媽媽猶豫片刻,她知道,這個秘密一旦說出再也收不回來,那將失去自己辛勤培育的女兒,二十多年了,多麼漫長的歲月,為了這個孩子她付出的太多,丈夫的早逝給這個家庭蒙上了陰影,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在草原上度日可想而知,嗷嗷待哺的孩子們每天要一日三餐,為了生活,她偷偷的在長滿綠草的原野上尋找中草藥,什麼黃芩、芍藥、柴胡,甜甘草,這裏真是一個天然聚寶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顆顆的挖出來晾幹,在黑夜裏跑十幾公裏賣出去,那時候是集體所有製,地方政策對挖中草藥控製的很嚴,更不允許走資本主義道路,想幹點什麼都不行,隻有偷偷摸摸。終於有一天不小心被戴著紅袖章的牧場管理員逮個正著,她好話說盡管理員都不肯放過,她下跪求饒,把家庭情況和盤端出,祈求他能憐憫,但在那個紅與專黑與白的時代,毛主席思想武裝起來的頭腦誰也別想鑽空子,她知道多說也沒用,乖乖地跟著他走進派出所接受審查,就這樣她在監獄裏蹲了幾個月,後來因為孩子沒人照顧給辦理了監外執行,直到現在她的人生履曆中都是個汙點。但是她不後悔,更沒有怨言,為了孩子們她什麼都願意付出,眼看著兒女們一個個長大,尤其是燕子出落得如花似玉學業有成,這在心理上給她帶來無比的欣慰。但她知道,燕子不屬於草原,雖然是喝牛奶長大,但她的血統和她的弟弟妹妹們不一樣,是純正的漢族後裔,她的家就在華北大平原上,就在河北的束鹿縣。當燕子說起她被一家公司高薪聘用時,她心裏又高興又有些忐忑不安,但作為女人,作為母親,她的良知被觸動,是該告訴女兒真相的時候了,在束鹿縣這個有名的皮革之鄉,她還有一位善良的媽媽在等待著親生女兒,期盼著她的孩子能早日回家,燕子,你的翅膀硬了,也該飛回家鄉看看你的親人了!

時光要追溯到一九七四年的秋天,草原上的冬天來的特別早,雖然還不到冬季,這裏早已是大雪紛飛,低冷的氣溫要有半年的時間讓牧民們賦閑,除與牛羊為伍外,出門就是冰和雪,單調的生活總想讓人衝出雪原到外麵的世界闖蕩,那時她剛剛結婚不久,年輕的心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這時候恰逢從河北來了幾位皮貨商到這裏采購生皮,那個時代叫投機倒把,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立點收購,怕割資本主義的尾巴被沒收,隻有走家串戶出高價位收買,然後集中在一起打包運走。丈夫是個聰明人,他想這裏邊肯定會有商機,想摸清來者的底細,看這些生皮究竟銷往哪裏,自己也想碰碰運氣,但精明的皮貨商守口如瓶,就是不讓你知道來自哪裏。沒辦法,小兩口背起家裏的十幾張羊皮就去火車站等,你反正要回家,就在這裏守候,每天兩個人交替值班,在稀稀落落的人群裏尋找那幾個漢人的輪廓,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一天跟隨幾個皮貨商來到河北的束鹿縣,下車後又尾隨他們來到縣邊的一個村名叫:“東良馬”的村莊,剛進村口就聞到一股飄散在空氣中的臭皮味,街道上沒幾個行人,隻看到很多家庭的門前都流出黑黑的汙水,小兩口捂著鼻子走進一家作坊,把隨身帶來的十幾張羊皮賣掉,又買了幾件鞣製好的裘皮大衣和軟軟的皮褲,笑嗬嗬的離開了那個又髒又亂的村莊,但他們記住了那個村名,從此也成為這裏的常客,雖然髒亂,但為了生計,還是利用遙遠的距離差,在這裏賺了個盆盈缽滿,同時也知道了這裏是全國有名的皮革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