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一輛黑色的二手奧拓車平穩的駛入了新河縣的萬家村裏。
汪汪汪。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家的狗子被驚醒,成片的吠叫。
“弟,開小心一點。”
奧拓車的後座上,傳來萬家麗小心翼翼的聲音。
這輛小轎車裏,坐著萬家麗一家四口人。
自從上次被萬家村的村民,開除出了族譜,也不許他們進村後,萬家麗一家人愁了幾天。
但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萬家村裏還有萬家麗一家的許多東西,他們打算連夜過來搬走。
一家人小心翼翼,總算是來到了家門口。
可一看到裏麵的情況,萬德喜的心涼了半截。
大門已經被人用斧頭劈成兩半,門口的石獅子也不翼而飛。
院落的桂花樹被人砍斷。
這還不算什麼。
走進三層的小洋樓裏,萬家人才發現裏麵一片狼藉。
隻要能看到的地方,家具不是被人剁碎了,就是消失不見了。
裏麵還到處被人潑灑了屎尿一類的東西,臭不可聞。
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搬走的?
萬德喜有些傻眼。
盧美華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這幫天殺的。我的家被他們毀了,萬家村的人不得好死喲……”她哭天搶地,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地麵。
空蕩蕩的房間裏,嗡嗡的回蕩著盧美華怨毒的哭喊叫罵聲。
在一片寧靜中格外刺耳。
萬展鵬額頭刷的一下,流下了瀑布汗。
他上前一把捂住了盧美華的嘴。
盧美華頓時嗚嗚的,怒盯著萬展鵬。
“媽,別哭了。萬一把村裏麵的人驚動了,咱們就慘了。”萬展鵬小聲提醒道。
盧美華一聽這話,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頹喪的神色。
見盧美華安靜下來,萬展鵬才鬆開手,如釋重負。
他剛才一路走來,可是嚇死了。
萬家麗還是比較冷靜一點。
盯著滿目瘡痍的家,她不聲不響的抱起了幾件衣服。
“媽,趕緊趁著天黑,收拾點能用的東西走吧。這個村,我們是待不下去了。”她話語裏,有幾分淒涼。
“待不下去了……”萬德喜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一陣失魂落魄。
家裏麵都被人砸成這個樣子,可見萬家村的人是有多不待見他們。
萬德喜喟歎的時候,渾然沒有想到。
其實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不能挑戰道德的底線。
特別是在國內,一旦激起民憤,法律都不好管。
就好比萬德喜一家,現在家被砸得成垃圾場,破敗不堪。
他們當然可以為此狀告萬家村的村民,但是一定告不贏。
一來是沒人作證,二來鬧哄哄的時候,往往罰不責眾。
分攤到每個人身上的懲罰極其輕微。
這時候,對大多數人來說,隻有認慫一條路可以走。
仔仔細細將全家搜了一遍,萬家麗打包出了一些還可以穿的衣物。
萬展鵬摸出了一部床底下的收音機。
萬德喜將一些藏在閣樓裏晾曬的幹煙葉搬了下來。
盧美華將一堆被潑了糞便的鍋碗瓢盆都弄了出來,嘴裏麵一邊歎息,一邊擦安靜。
這些東西髒是髒了點,可帶到外麵去還能用。
她舍不得丟了。
“我結婚時候,家裏麵也置辦的彩電、冰箱,都不見了……我遲早要回來,告萬家村這幫畜牲!”萬家麗一邊收拾著衣物,一邊憤憤不平道。
萬德喜一家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小心翼翼,連電燈都沒有打開,全是靠著幾根蠟燭。
收拾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將很多細碎的東西裝上三輪車。
這時候,隔壁忽然大門打開。
隻見隔壁鄰居的老漢,搖搖晃晃的出門撒尿。
此時,天空一輪明月高掛。
老漢一泡尿撒到一半,眼睛往隔壁一瞅,忽然嚇得一哆嗦。
月光下,隻見隔壁萬德喜家門口突然多出了幾個黑影。
他再仔細一看,可不久是萬德喜那幾個人嗎?
隔壁老漢看到萬德喜的時候,萬德喜也瞅到了老漢。
“弟,趕緊走!”萬家麗嚇得一哆嗦,連忙催促。
可沒等萬展鵬踩油門,那老漢已經嚷嚷了起來。
“來人啊,萬德喜一家回來囉,可別讓他們跑了!”
老漢一邊吼著,一邊頗為無畏的向萬展鵬開著的奧拓車衝去。
他徑直從車窗裏探過手,死死扭住了奧拓車的方向盤。
這下子,萬展鵬想要控製方向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