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處在半山腰,這裏清冷寂靜,卻又溫暖舒適,雲若溪規矩坐在沙發上,一身職業裝,顯得她利落、嚴肅,倒真的像是個商人。
歡快的曲子響起,雲若溪聽著卻莫名流淚,肩膀一抖一抖,淚水像斷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直落。
心中是難過的,大概想什麼,做什麼都是難過的。
救贖太難得到,唯有讓自己沉浸在更大的悲傷當中。
葉東的事情是一個坎,過去了也就好了。
她總是這樣安慰自己,可又要怎麼邁過這道坎呢?
她心中自然坦蕩,隻是該如何向傅雲琛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心中亂糟糟的,像有千頭萬緒在胸膛口糾結,她整理不出頭緒,心更亂了。
一曲結束,憶初已經回過頭,他望著雲若溪,見她垂頭難過,他忽然就不知道該做點什麼了。
無能為力大抵也不過如此吧。
他想安慰,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過了許久,他才終於出了聲:“雲小姐。”
他淺淡的一聲輕喚,雲若溪立馬回神,她不想自己的落魄被看到,慌忙擦了一下眼睛,抬眸時,笑容鋪在臉上,卻並不自然:“怎麼了?”
她淚眼盈盈,眼中有微疑。
憶初戴著麵具,剩下那雙眼漆黑深邃,他問:“曲子好聽嗎?”
雲若溪點頭:“好聽。”
她回得麻木,像是一個工具人,冷冷冰冰的。
憶初戴著麵具,看不到他的表情,隻剩下那雙眸子晶亮深邃,但那雙眼中,大抵也是有著幾分不悅。
他從凳子上站起身,走到雲若溪身旁坐下,他偏頭看著她說:“除了你,好像還沒人這樣明目張膽的忽略過我。”
雲若溪笑了一下,笑容悲涼:“抱歉。”
她輕聲道歉,並不是他彈奏的曲子不好聽,而是她真的開心不起來。
憶初想了想問:“還想聽什麼曲子嗎?”
雲若溪說:“雨的印記吧。”
越悲傷的曲子,越讓她舒坦,或許聽多了,她心裏還會好受許多。
憶初抿唇:“一個觀眾時,我從來不會破例的,但為了你,我願意破例。”
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雲若溪很清晰地感覺到,他似乎是勾了一下唇角。
他重新回到鋼琴前,坐下後,手指翻飛,悲傷的曲子響起,曲子像流水一樣沁入雲若溪的心扉,她沒有哭,隻是呆呆地坐著。
憶初彈完時,她才開始落淚。
見狀,憶初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說:“哭一會兒吧。”
雲若溪再也不控製,任由淚水大顆大顆滾落。
她伸手捂住臉頰嗚咽,淚水從指縫流溢出來,沿著手指一直滑落進頸窩裏。
憶初走上前,想讓她靠著自己,卻被她拒絕了:“謝謝你,憶初先生。”
憶初手中的動作怔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