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我便讓崔思貴領著我們去他家。打心底說,我是不大喜歡那種妖嬈的女性的。這一點,阿奎和我正好相反。好多次和他一同走在大街上,他總是和我開玩笑說,哪個女人的胸大,哪個女人的屁股大,直說得眉飛色舞的。
阿奎不在,所以我們並沒有把時間留在那位風騷的日本女人身上,而是早早的來到了崔思貴的家中。由於上次領教到了水拌酒的厲害,這次到阿達吃飯的時候我隻喝了一點水酒。崔思貴也知道我這次回阿達,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他,因此也沒有勸我多喝,兩人茶飽飯足後,就坐在院子裏一邊嗑瓜子,一邊閑聊。
“我這次去雲嶺礦山,經曆過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和你女友的失蹤有沒有關係,但是我心裏感覺怪怪的,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還有些東西沒有被我理清楚,所以想和你好好聊聊。”我平靜地對崔思貴說。
崔思貴顯得有些激動,好像這麼多年的等待都寫在他的臉上了。“牧主任,你就隨便問吧,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訴你。隻要有小荷的消息就好,這麼多年了,心裏總有塊石頭放不下。你看我,別人像我這樣的年齡,早成家了,我呢,我的心全在小荷身上,現在要我重新去找一個女孩……主任,這實在太難為我自己了。”
“你內心裏的感受我能夠明白,所以我一直在很努力的幫你做這件事情。”
“聽雨欣說,主任你,為了我的事情,離開電視台了。主任,這事,對不起!或許我不該去找你們的,你看,給你帶來了這麼多的麻煩。我這……”
我安慰崔思貴說:“這些都是命,碰上了也沒辦法。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女朋友的情況。前幾天我去了雲嶺礦山,在礦山醫院發現了一份病曆單,名字和你女朋友的名字很像,叫肖小荷……”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崔思貴便迫不及待地說:“是的,她叫肖小荷。我們以前去過雲嶺。她受了傷,被人送到礦山醫院去了。主任看到的那份病曆單,應該是小荷的。”
“你們是在什麼時候去雲嶺的?去雲嶺幹什麼?小荷是如何受傷的?”我追問。
“那時候,我和小荷都讀初中,應該是在九六年,或者九七年的樣子。小荷其實不是咱們斯丹自治州的人,她以前住在城裏,那次我生病回家,她請假過來看我,說想讓我帶她到礦山去看看那些工人是如何工作的,以便回去寫篇作文。後來,在礦山,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了一隻狗,咬著小荷的裙子就不放,為了擺脫那隻狗,我們就一同往湖邊跑,小荷就是失足摔到湖裏被水給嗆暈的。”
“後來,她是被誰救起的呢?”我感覺我的心在激烈地跳動。
“她是自己爬出來的,沒有誰救她。”
“當時湖邊沒有人麼?”
“有幾位工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並不理會我的呼救,隻是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小荷沉入湖裏……當時的畫麵,我到現在都還十分清楚地記得,那些工人,太冷血了,竟然見死不救。”
“小荷在湖裏呆了多久?”
“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
……
最後,崔思貴不解地問:“主任,這些,和她的失蹤有關嗎?”
我閉上眼睛,歎了聲氣。“我不知道,頭很亂,你讓我好好想想。”
晚上,崔思貴找了一些碟片,讓我坐在客廳看電視。我心亂如麻,哪裏還有心情去看電視,就對崔思貴說:“阿貴,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出去走走。你們村子裏,有地方可以逛逛嗎?”
這時崔信強正好過來,“阿貴,你帶主任去咱們村的打穀場那邊。”
晚飯過後,白雨欣也從家中回來了,她告訴我說一到家,她就躺床上睡了幾個小時,現在過來想陪我一下,不然以後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碰麵了。在崔思貴和白雨欣的陪伴下,我走出了崔思貴家的院子,沿著一條半米寬的水泥河堤一直往前走,穿過一片田野,就看到對麵萬家燈火不停閃爍的村落了。
“你們阿達晚上真熱鬧,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讓我想起小時候和爺爺奶奶在一起時的那種感覺。很親切,很溫暖。”我說著。
可是崔思貴和白雨欣兩人的表情都變得十分怪異,崔思貴說:“主任,不對勁,不是這樣子的。咱們阿達村,晚上不會有這麼多燈火的。而且咱們這裏很少有人用彩燈。你看,那些燈光,分明是綠色的,就像熒光一樣。”
白雨欣接著說:“這是鬼火,我聽我爸說過的。”
鬼火?我心裏一涼,腳步不禁放慢下來。
“主任,咱們還是回去吧!碰到鬼火,在咱們這兒,是不吉利的象征。”崔思貴說。我看了看對麵壩子裏的那些綠色的火球,除了少許的恐懼之外,更多的是激動。記得在上高中的時候,物理老師便說過,我們日常生活中所見到的那些被稱之為鬼火的玩意兒,隻不過是磷火罷了。白磷的燃點很低,在一些荒山,特別是亂墳崗子那種地方,一些枯樹枝還有人的骨頭等,都會釋放出白磷那種物質。等溫度稍微有些高,再碰到起風什麼的,磷火就會到處飄舞,從而讓人以為是見到了鬼火。
這麼一想,我覺得,像鬼火這種玩意,可謂是可遇不可求,百年難得一見。於是就慫恿崔思貴和白雨欣過去。白雨欣是學物理學的,她自然知道鬼火是什麼,不過聽了那麼多民間傳說,我想她心裏還是會有一絲恐懼。“算了吧,牧哥,不要去碰那種東西。”
見崔思貴和白雨欣都不過去,我一個人過去的話,膽子還是有點虛,所以也就打算和崔思貴他們一起回屋子去了。可就在大家想要離開時,對麵的壩子裏,那些鬼火之中,竟然傳來了一種低沉然而卻又動聽的風笛聲。吹的,是愛爾蘭風笛名曲《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