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巧啊(2 / 2)

他笑著過來抱住我,雙手穿過我的腋下,將我拖到了床上。

脫掉鞋,我與商牧梟側身擠在小小的病床上。我靠在床頭,沒有完全躺下,商牧梟則徹底地躺下,抱著我的腰,臉埋進我的腹部。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哄他。

他呼吸平緩,很久沒有出聲。我以為他睡了,也打算閉眼小歇一兒。

“老師,他們都以為是雨天打滑。其實不是,是我害怕了。我害怕下雨……”他突然開口,手臂緊緊地抱住我,“我害怕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覺,害怕想起被丟進雨裏,我媽死的那天。老師,我要是一輩子害怕該怎麼辦?要是他們知道我沒法兒雨天比賽該怎麼辦?”

我睜開眼,看向腰腹部被子下小山似的隆起。他抱得我那樣緊,以致於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輕微顫抖。

我沒有辦法讓他放棄賽車,這不是理性的勝利,也不是我不夠自私,相反,我無法說出口,完全是出於另一種的,可能會失去他的恐懼。

我怕他有一天會恨我。恨我毀了他的人生。就和他的母親一樣,失去了夢想,失去了自己熱愛的事業,哪怕有再多的愛,最終還是走向了絕路。

這世間,並不是隻有愛情就好。

長到如今歲數,讀了十多年的哲學,我已經能透徹地明了這個道理。

身體的死去並非真正的死去,靈魂的泯滅,才是真的消亡。

“不會的。”我安撫著他,摸著他的腦袋道,“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去做心理谘詢,你還可以和我一起參加互助小組。會沒事的,你一定可以比賽的……”m.X520xs.Com

他有好一陣沒有說話,就這樣靜悄悄地抱著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也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陪著他。

過了幾分鍾,他悶悶開口:“北芥,你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嗎?”

從前我沒怎麼在意,但今天我突然有所頓悟,琢磨出了他叫我“老師”和“北芥”的規律。

叫我老師時,是他要撒嬌了;叫我北芥時,是他需要愛了。

“嗯,會的。”

得到我的保證,他逐漸鬆開懷抱,像是終於從情緒裏走了出來。

“我一定,會送你更多更多的獎杯……”他聲音帶著困倦,一點點轉輕,“讓你……以我為榮。”

“好。”我應著他,他說什麼都應著他。

不知不覺睡過去,但由於姿勢實在別扭,也沒怎麼睡實,大約六點的時候便醒了過來。

不是沒試過回到輪椅上,可商牧梟一直抱著我不撒手,我又不忍心叫醒他,想著再等等,再等等……就這樣,等來了商芸柔和楊海陽。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病房,商芸柔一眼見到我,立時站住不動了,瞪著被子裏的一坨臉色分外精彩。楊海陽跟在她後頭,手裏拿著個大包小包,因為她突然站定差點撞上去,還好及時收住腳步往後退了兩步。

“幹什麼站在這裏?幸好沒撞上……”他一轉眼,也看到我,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口,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來,“……你。”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沒人說話。

楊海陽這會兒還存有一絲幻想,表情十分天真:“北芥你怎麼……怎麼也在這兒啊?好巧啊。”

我暗歎口氣,掀開被子,露出商牧梟淩亂的腦袋,讓他清醒一下,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楊海陽死死盯著黏在我身上的男人,手裏的瓜果飲品驟然掉到地上,嘴角都在抽搐。

“啊,商牧梟……這貨也在啊。”仿佛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今天來是探望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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