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笑容一滯,下意識摸了摸空落落的口袋。
他今天是跟她說好要來送她禮物的,那條他熬了大夜編的手鏈,她再也看不到了……
她應該會很失望吧?
“嗯。”說這個字的時候,胸口仿佛被刀割了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不經意聽都會被風吹散,“江硯呐。”
“嗯?”他摁在口袋裏的手,微微顫抖,在想著如何應對。
“下次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別受傷,好不好?”
沉吟許久,隻能聽到秋夜裏的蟲鳴,堪堪壓過了他的心跳聲,他的手已經從口袋裏拿出來了,彎了彎唇,“好。”
——
第二天是周末。
江家別墅,裝扮得很是奢華。
每走幾步,牆上便掛著名家的字畫,樓梯拐彎處一尊半裸的潔白雕塑,紛繁複雜的意式吊燈散落下清冷的光。
江勵一身正裝,從旋木樓梯上還沒完全下來,擰了擰袖扣,冷冷的眉目掃過眾人,“今天你們兩跟我一起出去,好好收拾下!”m.X520xs.Com
“好的,爸爸。”
“嗯。”
兩人都在吃早餐,一人笑望著他應,一人低著頭,隻能看到個後腦。
江勵並沒有生氣,他抬眉,動作一凝,眼裏是滿滿的詫異。
雁行聽話懂事,那是正常的,但今天的江硯也應得太快了些。
他本來以為江硯一定會拒絕,甚至胸口都湧動著火焰。
但是,現在有種預備好的鐵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
都沒借口揍他了。
江家一家人都穿得正式,秦媛也是珠光寶氣,隻有江硯依舊黑t加黑色長褲,頭發微長,流海側在一邊,低垂的眉眼,染著幾分桀驁。
這麼懶散,和這一家三口格格不入。
但是他能來,已經是天大的賞臉了。
坐在餐廳裏,江勵輕咳一聲,望著他的眼神帶著挑剔,蠕動了下嘴唇,最後選擇了閉嘴。
這時,走進來一對夫妻,臉上載著笑意,“這就是江家兩位公子啊,一表人才……”
目光掃過江硯,說話也圓滑,“真的是各有個性。”
江勵立馬起身,殷勤地與對方握手,笑容堆得漫出來,“感謝鄭廳和夫人賞臉。”
江勵本是大學教授,名下掛了好幾個公司,可他野心勃勃,還想要從政,正在關鍵轉折期,所以才安排了這場會麵。
而這位鄭廳長,就是關鍵人物。
“抱歉,爸媽,叔叔阿姨,我來晚了。”正廳長唯一的掌上明珠鄭沁瑤拿著包進來時,江勵立馬安排她在江雁行的對麵坐下。
江硯雙手抱臂,歪著頭笑而不語。
昨天還跟他說不要早戀,今天就把江雁行推出去跟別人相親。
他輕輕摩挲了下薄唇,大長腿抻直,交疊在一起,看熱鬧不嫌事大。
江雁行麵色尷尬,沒想到會鬧這一出,但是他向來聽話,沒有在飯桌上翻臉。
不僅如此,甚至推了推眼鏡,溫聲開口,“鄭小姐是在臨肅高中上學吧,離雲高很近。”
“嗯嗯。”鄭沁瑤心不在焉地應,半個身體完全傾斜過去。
江雁行旁邊坐得就是江硯,她望著江硯,眼神熱切得發亮,“你叫江硯是吧?”
江雁行抿唇,渾身繃緊,眼眸更是暗得不見底。
鄭沁瑤這一下子激起了他的鬥誌。
而這也是早打好算盤的江勵沒想到的。
江硯偏過頭去,懶得搭理她。
安靜得令人窒悶的空氣流轉間,氣氛立時降至冰點,餐廳裏還有幾桌正在闊論,而這一桌幾個人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