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簪女一聽,緊張道,“她……她……很可怕嗎?”
綠釵女神色一凜,悄聲道,“豈止是可怕那麼簡單,她呀,是相當可怕。”說罷她又小小聲地說了一句道,“……都說她是個妖妃。”
紅簪女被嚇得往後一仰身,穩住腳跟後她連忙小聲道,“她……她做過些什麼?”
綠釵女輕聲道,“她做的可多著呢。你且想想,她能從那麼多那麼多侍妾、才人裏晉升上來,坐上妃位,現在在代行皇後之職,她做的能不多?能不可怕?”
紅簪女打了個突,抿緊了嘴巴。
過了一會,紅簪女又道,“可是我聽那些宦官們說,慧妃娘妨最是寬和,從不責罰宮人,若是不小心犯了錯,至多不過申斥幾句。”
綠釵女冷笑道,“咱們若是有錯,自然是交給掌事尚官責罰,輕者罰俸,重者杖責,再不然,押去掖庭處置。哪兒需要皇妃親自動手。”
紅簪女“呀”了一聲,身子抖了一下。
向周圍張望一番,見四下安靜無人,綠釵女向同伴身邊挪了挪,更靠近了一點,然後小聲道,“聽那些姐姐們說啊,咱們這位娘娘,當年還在皇子府的時候可就不一般。侯爺之女為妾。她入府之後,在皇子妃麵前做小伏低、百般討好。皇子妃寬厚仁德,見她行事乖巧、性格溫馴,便以為她是個好的,也對她很好,眾侍妾中數她與皇子妃更親厚。”
說罷,綠釵女再伸著脖子左右探看一下,繼續壓低了聲音悄悄向同伴道,“後來聖上登基,侍妾成了才人。在宮裏,她還是對皇後百般承奉,事事聽從。裝得那麼乖順,哄得皇後喜愛她。後來,皇後薨逝,哼,她就升上去了。皇後在時,她從不爭寵,日日伴在皇後身邊;皇後一去,你再看看。現在後宮上下,寵妃雖多,哪一個爭得過她。”
“咿……”紅簪女吸了吸氣,小聲道,“……就是靠著皇後的喜愛。”
綠釵女道,“可不是。聖上與先皇後是原配,是結發,對先皇後很是愛敬。討得了皇後的喜愛,皇後在聖上麵前誇獎她,聖上自然也會另眼相看。瞧,這就是手、段。”
綠釵女這時向著正殿的方向示意,悄聲道,“今兒晚上聖上許是有點不愉快,瞧,別的娘娘們還沒有過來,她先趕著來了,哄著聖上。瞧著吧,今天明天後天,可能聖上都要召她相陪了。”
紅簪女小聲道,“好像隻是平常的問安……”
綠釵女嘴一撇道,“這才是這位娘娘有手段的地方嘛。宮裏其他姐姐們都這麼說。”
紅簪女低頭思索著,綠釵女在旁邊小聲道,“你呀,在這位娘娘麵前當差時,可是要格外當心,不然啊……”
紅簪女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夜風驟起。這時,聽到巡夜禁軍的腳步聲傳來,兩名當值的小宮女急忙分開,各自端正侍立。
窗外起風了。
林子心坐在通鋪上,側耳聽了聽,還沒有傳來打更的聲音,二更天還沒到。
林子心在等著時辰到,去給養馬場裏的馬匹們喂一頓夜料,然後他才好安歇。
抱膝而坐,望著床邊的油燈,燈芯那一點光亮微微晃動,看著看著,林子心的眼前朦朧起來。
“哥哥。”
耳畔突然響起輕喚,林子心一驚,不由尋聲望去。
“哥哥。”童音中微帶一絲顫抖,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哥哥。”聲音又再響起。
林子心急忙回頭,瞬間,他仿佛置身在某處縣城的街道上,行人、車馬來來往往,一間間店鋪林立,一幅酒幌映入眼簾的同時,又聽到攤販叫賣的吆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