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的市裏迎檢布置會就開成了“演員培訓班”,特意選好的幾名“村民代表”通宵背稿,好應對陳州長到時的談話,趙賢才還讓王廣發報了幾個前幾年就建好的產業扶貧項目點,這幾天南吉市上上下下忙著給這幾個“視察點”做一番精心布置,規整園區,完備設備,就是為了讓領導看到關山鎮的成績,可現在陳煒國卻手一揮,說不去看了。
“現在我們看完了你們關山的電商扶貧基地,接下來那些合作公司之類的就不看了,沒意思,都是些“樣板間”,小許啊,你還有什麼推薦的地方沒有?”
聽到陳州長說不看這些準備好的視察點,趙賢才這下慌了,也不管這是許晨光拉來的項目,上前就搶著介紹道:“我們這裏今年扶貧攻堅還有一大亮點,就是引進了我們省著名的民族企業——大觀集團,現在我們關山鎮有一片大觀集團的產業園已經接近完工,還想請州長指導指導。”
聽到趙賢才說要請陳煒國去看沙馬阿措的產業園,許晨光也點頭附合:“對,大觀集團的產業園是我們今年的重點扶貧工程,按計劃能解決幾千的就業崗位,是關鍵項目。”
可沒想到陳煒國還是笑著擺了擺手:“沙馬阿措啊,老熟人了,州裏的明星老板,天天見,沒意思,再說當時要建這個產業園時,我就看了你們報上來的資料,項目批複意見還是我簽的字,我知道他們集團的風格,今天時間緊,這就不去了,再說了,沙馬阿措就是關山人,這也不是你們引進,是迎回嘛。”
“是,是,州長您看,我們跳馬村有個新建的蘋果種植園……”
陳煒國打斷趙賢才的話,一揚手:“我聽說你們這裏還有“懸崖村”啊,今天別的我都不想看,就想看看你們這的懸崖村,看看那裏的老百姓生活的怎麼樣!”
…………
懸崖村又叫麻風村,是上世紀60年代,發麻風時,當地把400多名麻風病人集中在這裏隔離治療,經過歲月流轉,這裏遺留下來的六十五戶近兩百多名村民,與世隔絕般的居住這海拔近千米的懸崖山頂,這是全國唯一一個未通公路的建製村,進出村莊靠的是十幾段附岩生長的藤條,和一根已經鏽跡斑斑的鐵索,上山整個過程就像非洲紀錄片裏在岩壁上飛簷走壁的岩羊,攀著藤條鐵索,在完全無保護的情況下在萬丈懸崖間攀行,一失手就是摔下崖壁,每年都聽到村裏有人摔死的消息。
而現在,州裏視察的車隊在繞了幾小時的山路後,總算來到了山下,此地已經沒了前路,一行人下了車,站在平地往上遙望,遠遠望不到盡頭,突岩迭起,白壁如峰,雲層籠罩著嶙峋高聳的山巒,城裏人許晨光看著都覺得腳發軟,更別說還要爬上去了。
這時他隻覺得小腿被人惡作劇的輕輕一磕,許晨光腳一軟,差點摔了下去,好不容易站起身,剛想發脾氣,回頭看見是吉淼淼這個神經大條的姑娘站在身後偷笑。
許晨光白了她一眼,明顯沒有開玩笑的興趣,可這姑娘還捂著嘴笑道:“我看你看這山看的起勁,就逗你一下,沒想到你這城裏幹部身子這麼弱啊?”
許晨光懶得理她,給她頭輕敲一下,反問:“懸崖村爬上去要多久?”
吉淼淼一搖頭:“我怎麼知道?我又沒爬過。”
許晨光沒想到土生土長的吉淼淼都沒上去過,一臉詫異:“你都沒爬過?”
“當然啊,全關山也沒多少人上過山,這掉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山上麵基本上是隔絕的,山上都沒幾個人聽得懂普通話,都要講彝語。”
聽到這,許晨光心裏暗暗慚愧,自己到關山這麼半年,心思大部分都放在幾個重點項目上去了,想著的是怎麼拉項目、創就業,之前對這懸崖村也隻是聽說過,但也沒來實地考察看過,知道關山苦,可沒想到還有這麼苦的地方,但人家陳州長都還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心心念念跑過來,點明要看這裏,這還是人家領導有胸懷啊,那麼遠都記掛著這裏。
但眼下趙賢才和吳垡卻沒心情像許晨光這樣發感慨,陳煒國到了山腳下,說什麼也要上山,還要親身進懸崖村看一看,兩位市領導怎麼勸也勸不住,這邊趕緊叫王廣發想辦法,可豬頭大臉的王廣發絞盡不多腦汁,也隻能兩手一拍:這裏幾十年都是一條道,除了爬上去,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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