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斷地沒收了書本,然後扯著戴綺思出了密室,“你再這麼餘思亂想下去,遲早憋成傻子,我看附近綠化不錯,咱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出了密室才發現,外邊天黑了。我瞅了一眼牆上的壁鍾,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我從神父的衣架上隨手順了件風衣搭在戴綺思身上,然後扣上自己的帽子,兩人沿著禮拜室繞進了教堂後邊的墓地。
墓地周圍一片寂靜,除了石板小道兩旁佇立的路燈,附近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戴綺思雖然嘴上說著不能給神父添麻煩,可腳下一點都不含糊,奔著墓園深處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說:“咱們又想到一塊兒去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凡事眼見為實。”戴綺思想狡辯,說她隻是順路去看看。我說:“咱本來就是為了上墳才回來的,有什麼好解釋的。”她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隻顧低頭走路。我最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鷓鴣哨的墓矗立在墓園盡頭。夜色下,大理石製的墓碑反射出一股陰冷懾人的光澤。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夜色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看。
闊別多年,再見麵時看見的卻是一座空墳,換成是誰都不能接受。戴綺思靜立了片刻,強作鎮定道:“你過來看看,這個缺口形狀是不是有點特別?”
我蹲下身去檢查墓碑底座,果然有幾處半圓形的缺口。從角度和位置來看,是掘土時不慎留下的,我站起來比畫了兩下,高度正合適,八成就是那個白鬢的跛腳男人。我們一眼就斷定這種標誌性的鏟頭是盜墓者所有,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他是個盜墓者。
鷓鴣哨早年在江湖上名頭不小,盜過的古墓皇陵不計其數。想不到百年之後卻遭人拋墳盜屍。我心裏泛起一股悲涼,轉身去看戴綺思,發現她眼角已經泛起了淚光。對付粽子我在行,可娘們兒的眼淚太瘮人了,嚇得我手腳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放,隻能一個勁兒地向她保證會抓住凶手找回遺體。
戴綺思剛要開口,眼神忽然一變,她飛快地按住了我的腦袋,悄聲道:“前邊有人。”
我倆迅速地移動位置藏到了墓碑背後。我剛才隻顧著發毒誓,一點也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我悄悄地側過頭,不遠處的小道上果然出現了一道黑影。那人鬼鬼祟祟地朝著墓碑摸了過來,不等他站定,我就出手將人擒住了。
“是你?!”慘白的手電光下,那人滿臉恐慌,跟見了鬼一樣瞪著我和戴綺思。我認出他就是白天逃走的男子,按在他肩胛處的手更加用力。他悶哼了一聲,咬牙道:“你們果然是家的人。”
話說到這份兒上,容不得他狡辯,我抬手先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這墳是你挖的?人呢,弄哪兒去了?”
他擰著脖子一言不發,惡狠狠地盯著我們,眼神分外毒辣。戴綺思建議將他扭送警局。我說不能就這麼便宜他,現在送過去咱們也說不清楚,押回去先審著。
那人聽到這裏,肩脖忽然猛地一縮,居然從我手底下滑了出去。我再要去抓,他反手掏出槍,衝著我們連放了好幾槍。
槍響過後,遠處的街道頓時亮了起來,那跛腳賊一溜煙地攀爬上墓園牆頭,跑得比兔子還快。我不甘心就這麼讓他逃了,繼續在後邊猛追,還沒跑到牆根底下就被絆倒了。起來的時候,我發現地上像是有一枚銅錢,撿起來一看,竟是枚長滿銅鏽的方孔幣。再抬頭。發現那人早就跑得沒影了。
“別追了,鎮上的人都朝墓園來了。”戴綺思指著越來越密集的燈火,果斷拉起我要往地窖跑。我剛站起身,就見牆頭上忽然多出一顆人頭,那白鬢跛腳的男人居然又折回來了。他趴在牆頭頗為尷尬地瞪著我們。我蹬著牆麵一把將他揪了下來。他抱著腦袋喊道:“我是來講和的,先把東西還我。”我眨巴眨巴眼,不懂他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