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誇張地說,每次上菜的時候,舒雨嵐都在等待對方的暗示。
即使那些粵菜中,根本不適合藏戒指,依舊擋不住舒雨嵐的遐想。
她的心漸漸冷卻,最後安慰自己,沈知倦哪裏像會藏戒指的人,肯定會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來,還是耐心等待吧。
沈知倦因為要用左手吃飯,他吃得很慢,為了不出現掉菜的尷尬場景,他每次都認真夾緊,才會送入嘴中。
然而舒雨嵐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根本沒有發現沈知倦不對勁,即使非常顯眼,他從來不是個左撇子。
午餐結束後,服務生撤掉餐具,送上茶水點心,貼心地合上包廂門。
沈知倦瞧著時機差不多了,穩穩地開口,“舒小姐,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要當麵跟你說。”
舒雨嵐挺直腰板,激動到有點發抖,仿佛已經聽到了沈知倦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們分手吧。”沈知倦說。
與此同時,舒雨嵐激動地嚷,“我願意!”
空氣瞬間凝滯,四目相對,沈知倦尷尬,舒雨嵐在他尷尬的眼神中,緩緩反應過來,剛才那句不是求婚。
她僵硬了快一分鍾,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分手吧,”沈知倦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舒雨嵐嗤笑一聲,手足無措地握緊手中茶杯,然後抬起頭,聲音止不住顫抖,“沈知倦,這是我們第二次相處了,你居然還說我們不合適,別找借口了,我一直是這樣,你改變了主意,隻能說明一件事,你又變心了,對不對?”
沈知倦目光沉沉,沒有說話,他不想談論自己的心事,舒雨嵐不是一個合適的傾聽對象。
“我不想解釋,你怎麼認為都可以,”沈知倦淡定地說,“我可以給你補償,你開條件吧,隻要在合理的範圍內,我一定會答應你。”
“給我補償,哈,”舒雨嵐笑容悲傷,目光逐漸冰冷,“我不要補償,我隻要你一句實話,沈知倦,告訴我,讓你改變主意的原因是什麼,讓我死個明白。”
沈知倦不說話,靜靜地望著她,經過一段時間思考,緩緩開口,“舒小姐,我問你一句話,你想獲得我的愛嗎?或者換句話,你希望我愛你嗎?”
“當然,”舒雨嵐利落地說,“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但我想想,總歸沒有錯吧,哪個女人不希望丈夫愛自己。”
“這正是問題關鍵,”沈知倦直視她的雙眼,認真地說,“舒小姐,我不可能愛你,對於永遠得不到的東西,人早晚會生出嫉恨,進而想毀滅,我不希望我們落得那樣的下場,不如及時止損。”
好冰冷的話,像一把刀插入舒雨嵐的胸口。
“及時止損,”舒雨嵐目光愈發瘋狂,嘲諷地說,“我被你甩了兩次,隻會淪為笑柄,沈知倦,在你眼裏,我究竟算什麼?你把我當成一個人嗎!還是一隻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狗!”
沈知倦有些驚訝,沒想到舒雨嵐會發這麼大的火。
在他眼裏,她一直是個精致利己,聰明冷靜的女人,見過大世麵,不會因為小情小愛失態,隻會利用條件來為自己謀得好處。
沈知倦搖搖頭,他不想過多解釋或者哄勸,隻說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可以補償你,要錢,或者要項目,合理的範圍內,我都會給你。”
舒雨嵐絕望了,看透了,自己在男人眼中,確實什麼都不是。
沒有任何感情交流,隻是一樁冰冷的交易,他現在想毀約,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說,隻想用補償方案敷衍了事。
良久,她一字一句,恨恨地說,“沈知倦,我恨你,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恨你!”
說完,她站起身,一把扯過自己包包,包鏈掛在椅子上,一時間沒有扯開,帶動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舒雨嵐用力踢開椅子,憤怒地摔門而去。
沈知倦安靜了很長時間,窗外蟬鳴燥熱,他卻無比輕鬆,抬手喝了一口茶,心中默念,總算結束了。
真不懂自己當初的選擇,現在回頭看,更像是被林初夏氣到,而失去理智的行為。
沈知倦又喝了一口茶,想了很多很遠的事,或許他這輩子,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他不敢想象,再去哄另一個陌生的女人,所有的耐心,都在林初夏身上用完了。
畢竟第一任妻子,占據了天時地利的位置,以後不會再有了。
沈知倦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身緩緩離開,回去專心投入工作中。
有關分手這件事,沈知倦並沒有多嘴官宣,他本來就懶得說自己的私事。
舒雨嵐深覺丟臉,回去把自己鎖在房間內,情緒消沉,拒絕出門,拒絕溝通,誰勸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