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惹起禍端(1 / 3)

第一章惹起禍端

時間是在一九九八年,那個時候,我和一個朋友都撇家舍業地在外地打工。我叫來子,他叫柱子。我們是同鄉不同村的老鄉,柱子他們村是鄉政府所在地,比我們村人口多,也要稍稍富裕一些。

我們各自都有老婆孩子,孩子的年齡也上下相仿,都才剛一歲多一點兒,都還剛學會走路但大部分時間基本上都是讓大人抱著那種,都還沒有學會說話,光知道在床上“畫地圖兒”。漂泊異鄉,出門在外,我們都惦記老婆,牽掛孩子。唯一不同的是柱子他不管有事兒沒事兒就往家裏打一個電話,而我家裏沒裝電話,要打還要打到街坊鄰居家勞煩人家去找,偏偏我又最怕欠別人人情,基於這點兒生來的毛病,我很少給電信局做貢獻。

但是我一直以為這算不了什麼,我老婆小月也蠻懂事兒,多次說過可以理解。有人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必定有一個優秀的女人。這個話於我而言,這個優秀的女人是誰,無疑就是我的老婆小月。“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畢竟我們彼此真心地相愛。情到濃時,不用太多言語,是無所畏懼的。於是我很慶幸,我慶幸有些時候我們夫妻倆簡直就是一條心,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真愛的驅使下,我顯得沉著,越發冷靜,開始胸懷大誌,開始滿腹韜略,就橫下了一條必勝的心。於是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拚著命地把活計幹得更加出色。

幹活幹活,隻有幹才能活,隻有幹得好,才能活得好,這是完全符合道理的,我堅信了自己的論斷。

我平日裏攢雞毛湊撣子,為的是能夠賺回去更多的花花綠綠,希望能有朝一日把我的家裝飾得像凡爾賽宮一樣豪華、漂亮。讓我心愛的老婆和孩子能過上世界上最高貴、最幸福的生活。

而我那飽受煎熬的情愫,隻有在工作閑暇之餘,多半是在夜闌人靜的深夜,伴著我虔誠的膜拜祈禱,借著皓月的神來之輝偷偷地捎給她們。然後滿載著期望入睡,竟然總是能夠穿越時空與她們相見如約。當我不止一次地衷心感謝偉大夢境格外恩寵的同時,我發現我已經習慣了這樣與她們相遇相通,那種感覺有一種簡直叫人不可思議的美妙。

即使這樣,在那一天以前,我並沒有感覺這種特殊的方式有什麼不妥,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它的存在。

盡管理性思維告訴我這隻不過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寄托而已,但那個時候,自己呆板地認為這個辦法竟然比堂吉訶德最英明的抉擇還要睿智許多,一種巨大的愛戀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形成的,於是伴隨著愜意的心情,在這條充滿渴望的生活大道上,除了踏踏實實我別無它選,可是這一切都是在那一天以前。

往事曆曆在目,想來好比昨天。總是會有一些遺憾簡單地一如從前,勢必也有一些想法隨著歲月變遷。這些似乎成了不容置疑的真理,使我永遠不能忘記過去,甚至事情在回憶中越來越清晰明了,而我則變得憂心忡忡,至今還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

那一天,天空中的雲朵緊摟著太陽,陽光始終沒能吻到大地,老天爺不再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偶爾算得上童心未泯,仿佛一個頑皮搗亂的小孩子撒尿似的,穿開襠褲子那種,隔一會兒淋下一陣子,天真浪漫的雨下得嘰嘰啦啦、停停頓頓,沒個正形兒。當時我們就在它的擺布下躲躲閃閃、幹幹歇歇,當然活計也就跟著磕磕絆絆、不得進展。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就還得堅持幹。胳膊擰不過大腿,等到我們終於受不起那份折騰,才勉強被迫收工。想來天公或許成全我們休息的一片好心,我們卻都一味地嗔怪它,把它當作驢肝肺。人呀,大概總是這樣是非顛倒,以怨報德,這幾乎成了當代很多人的通病。

其實說實在話,我根本沒工夫尋思這些,我需要的是實惠。在挑吃撿喝的城裏人把勞動都已經給推崇為時尚的時代,我們農村人還是要靠它賺錢。我們從骨子裏認為:無論何時何地,沒有什麼是白給的,是大風刮來的。很多時候,我們的生活要受到經濟的左右。相比之下,我覺得睡覺更容易讓人消魂。不僅可以恢複體力,況且神秘之中,在愛的纏繞下,好夢是為思念準備的。

然而,一回到住處就好好地睡上一覺的想法,卻被攪黃了,破滅了。一般來說,人的精神總是缺乏堅持與堅強,真正要執著比登天還難。因為我一向不反對聊天的做法,又加上柱子和我是兩個人,這不西風就壓倒了東風,在那種場合裏,閑聊比睡覺顯得更為合適一些。

可是我們當時聊的什麼具體內容,現在我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但東拉西扯的無非是不關痛癢的雞毛蒜皮,連說的時候都不打緊,沒記住什麼倒也屬於正常,隻是我們無所顧忌的對侃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也絲毫不會捅出一些婁子。然而偏偏事情的發展並不如所願,歸根到底還是要招惹些許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