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惹起禍端(2 / 3)

當時我們聊著聊著雨又要停,柱子腦子一轉軸兒,就把屋子裏老板給裝的上了鎖的隻能用200、300電話卡撥通的電話拉了過去,說讓我稍等一會兒,他得跟老婆孩子說上幾句。

搞什麼名堂,我從心裏討厭他打電話,看著外麵的雨也停了就想出去走走,可他卻硬是拽我留下也跟著聽聽,同時手快地摁下了免提鍵。既然出去也是沒的幹,索性聽聽就聽聽吧,於是我又重新坐下,沒走。

“歡迎您使用200業務,普通話……”

“請您輸入卡號或縮位……”

“請您輸入密碼”

……

用電話卡打電話可真夠麻煩的,電話終於通了。

“喂,請問你找誰?”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想必是柱子老婆。

“我—找—你!”柱子衝著電話惡狠狠地一字一頓地說,同時眼睛裏纏繞並閃出一股歪門邪道的神色。

“討厭,嚇俺一跳,大白天的你不幹活,怎麼有時間給家裏打電話?”

“我想你跟孩子唄。”

我正要笑他肉麻,想寒磣他兩句的時候,春風得意的他則一皺眉,迅速把食指豎起來靠在唇邊示意我不要出聲,又指了指電話,提醒我用的可是免提。我於是忍氣吞聲,不予理會。

“貧嘴,就會哄人家開心,咳,說正經的,有啥子事嗎,你?”

“沒啥子事,今兒這裏嘰啦雨,停活兒都歇工了,我真地很想你們娘倆呢。”柱子臉上又開始堆滿看著讓人煩惱的笑容。

“討厭,你還貧,再貧我可掛了啊。”

話是這麼說,但是從聲音上聽得出來,柱子他老婆正高興著呢,我就不信她真地掛斷電話,可是旁邊的沒出息的柱子卻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別,別掛!對了,孩子在旁邊吧,讓她接聽電話。”

“你真能耐,她又不會說話,怎麼接呀?”柱子他老婆用了這樣的疑問。

“不過我是真想她了,要不,要不你擰她一小下,讓她哭,我聽聽她的哭聲也行。”

“沒聽說過像你這樣當爹的,天底下就屬你最狠!”

“哎呀,老婆,我求你了,快點兒吧,我快想瘋了。”

“討厭,那你稍等一會兒。”

我當時就想這柱子老婆怎麼就會說“討厭”兩個字呀,記得以前我曾經聽到過這樣的解釋:討厭就是討人喜歡,百看不厭。一派揶揄之詞,不知道這裏的是不是這樣的含義。柱子這人我是了解的,討人喜歡說的過去,但決不至於到百看不厭的地步,奈何情人眼裏出西施,千姿百態,活靈活現,我納悶兒,不知道當時為啥有這麼多沒勁並夾雜些許低級趣味的想法。

“哇……哇……”

時隔不大,電話那邊還真傳來了孩子的童真的哭聲。

聽到孩子這麼一哭,不清楚因為什麼,我心裏一陣子發酸,坐也坐不住了,突然也想給家裏打一個電話,也想聽聽我那寶貝兒子的哭聲。那種激動無以言表,任何理智都顯得蒼白無力,當然這壓根兒就跟理智不理智沒關。

我沒有再使用那麻煩的電話卡,其實我也有的。圖個省事兒,就一口氣兒跑進了街上的公用電話亭,其實圖省事兒是假,而是我才沒有那麼大大咧咧,往自己家裏打電話還要與旁人共享,我是指柱子那家夥的做法,我認為是欠妥的。我一直認為柱子各方麵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我甚至應該與他劃清界限。

我要留著愛在自己的亢奮中呻吟,那是一種百感交集又鮮為人知的感受。

那一刻我非常想我的兒子,想得撕心裂肺,我管不了那麼多,我要聽我兒子的哭聲,哪怕是歇斯底裏,哪怕是萬不得已。

在電話亭前,我的氣息還沒有喘平穩,就興衝衝地快速撥通了前街二嬸子家裏的電話,聽見電話那頭一響,我的心裏竟然開始砰砰直跳,異常緊張。

“喂,請問你找那位?”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拿著電話愣在那裏,驚慌失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也想不起來二嬸子家裏這個接電話的是誰。

“喂,說話呀?”

我這才回過神兒來,怯怯地問:“是,是二嬸子家嗎,我是後街的來子。”

“打錯了!”電話那邊喀嚓一聲掛斷了。

“哦,對不起。”我慣性而禮貌地道歉,可是電話裏頭早已是盲音。

我不敢輕舉妄動,於是鎮靜地吸了一口氣,痛快地呼了出去。磨磨蹭蹭但非常慎重地又撥了一遍二嬸子家的電話,心想可千萬別再是剛才那個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