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脫布衫(1 / 3)

雅善登門探望綿愉的這一日,天寒地凍,北風凜冽,呼嘯著卷起雪塵拍打在各個角落。冒著風雪,馬車在惠郡王府門前停下了,下了車,隻見王府大門前跪著一個身影,在刺骨的寒風中抖瑟著,一聲不響,卻是她跟前的年輕女子滿臉焦灼與淒惶,一口一口喊著“姐姐”。

北風卷地而來,撲上麵龐,僧格林沁欲到她身前擋住風雪,雅善已先一步走了過去,解下身上厚厚的鬥篷為瑪穆平珠披上,瑪穆平珠驚慌地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眼睛黯淡無光,雅善吃了一驚,而這幾日的疑心也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

“你是福晉,怎麼能跪在這兒?快隨我起來,天大的事兒進去再說,別凍著了!”雅善小心地扶她,又在她耳邊小聲地說:“我相信這事兒與你阿瑪無關,哥哥明察秋毫,定能查出幕後真正的主使。”

瑪穆平珠直直地盯著雅善,一言不發。

“奴才接駕來遲,求公主和額駙恕罪!”僧王府的馬車剛到,管事的就已進去通傳,綿愉的貼身侍從春海冒著風雪匆忙出門接駕,正撞見雅善攙扶著瑪穆平珠,連忙打千。

瑪穆平珠與桂良跪了兩天,惠王府進進出出的人都看在眼裏,也都曾勸過,可她哪裏肯聽,眼見桂良上了年紀,被家丁強行拉了回去,而她的脾氣誰都拉不住,隻能一直跪著,直到王爺醒來。

雅善攙扶瑪穆平珠起身,對春海道:“不必對咱們拘禮了,你趕緊叫人熬一碗薑湯,燒一鍋熱水,為你們福晉驅寒!”

春海領命,麻利地吩咐管事的開始辦事,又上前來領他們過府,起初瑪穆平珠腳步仍有些遲疑,在聽春海彙報王爺已經蘇醒後又加緊了腳步,顧不得身子發寒,頭重腳輕,迫不及待想見到他安然無恙,再乞求他的寬恕。

雅善聽此消息心下亦是一陣激動,扶著瑪穆平珠快步去見綿愉,平生第一次,她們的心向著同一個方向,可惜瑪穆平珠的腳步仍是遲了,她在雪地裏跪了兩天,不吃不喝,體力早已透支,哪怕心中再急切,也撐不下去了,她腳下一個趔趄,暈厥了過去。

“姐姐!”瑪穆平珠的妹妹靈珠驚喊一聲,跟著雅善一塊兒托住了她,雅善臨危不亂,抬頭吩咐春海:“快去請大夫!”

春海見狀即刻奔走,雅善思忖著,對靈珠說:“先扶你姐姐回房。”

靈珠已經慌亂,但在看見雅善冷靜的一雙眼睛時,竟鬼使神差地按照她說的去做了。此刻,雅善急於見綿愉,卻也不能扔下瑪穆平珠,一切還是等大夫來了再說吧。

好在後來經大夫診治,瑪穆平珠情況並不糟糕,隻需服藥調養,等燒退了就沒事了。瑪穆平珠的事一過去,雅善才放心走開。

出門時,隻見大雪彌漫,一白無際,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身上的鬥篷留在瑪穆平珠寢宮,她無心折返回去取了,她抱住了肩膀,正要走,忽然有人從身後為她披上了一件狐裘,她低頭一看,認出這是僧格林沁來時披的狐裘,才意識到他一直站在這兒等她。

雅善心裏一暖,轉過身笑道:“怎麼站在這兒?哥哥病了,府上的人做事也曉得怠慢了?”

僧格林沁見她還有心情說笑,便知情況並不嚴重,輕鬆一笑:“是我自個兒要留下的,嫡福晉該是沒什麼事了吧?”

雅善點頭道:“剛醒過來喂了點兒藥,有靈珠和丫鬟們侍候,已經沒我什麼事兒了,咱們去瞧瞧哥哥吧。”

她心裏還記掛著綿愉,僧格林沁一聲不響地跟著她往綿愉的寢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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