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進來,通房丫頭趕緊迎了出來,福了一福:
“老爺。”
“掌燈。”郝二說著,“再去預備一桌飯菜來。一會送到書房。”
“是,老爺。”
“飯菜送來之後,你自去用飯休息便是,不用在這裏服侍。”
他每個月來這裏七八次,每回幾乎都是如此。通房丫頭也不以為怪,自應了去了。
郝二吩咐完之後,便與兩個貼身仆人進了書房所在的偏院。從這一刻起,除了一會要來送飯菜的通房丫鬟之外,便沒有人能進這個院子了。
一個仆人先他一步走進書房,點著了裏麵的“澳洲油燈”。瞬間,黝黑的房子裏大放光明。
“太亮了,調暗些。”他吩咐道,“郝平,你在這裏看著。”說罷帶著另一個家仆往書房後麵而去。
書房後麵,是一個不大的院落,點綴著假山樹木。假山有個洞,走進去裏麵卻布置的時分雅致:四麵都是石條砌鋪,居中是一張石桌,四個石礅,還有些精致的陳設。他點了點頭,掌燈的郝安放下燈籠,將一個石礅挪開,下麵卻露出個鐵環來。
郝安握住鐵環往上一拽,一塊石板竟給他掀了起來。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鋪麵而來,在燈籠光線下,依稀可以看到有石階通往下麵。
一主一仆悄悄的沿著這石階往下走去。下了十幾階便到了底,倆人繼續往前走,走不多遠,遠處水聲潺潺,眼前卻是一條暗渠,水麵上係著條小舟。
這裏是六脈渠的一支分支。此刻,郝家主仆二人正在紙行街的街麵下麵――這道暗渠頗為古老,是宋代的遺存。在廣州城裏除了暴斃的王大鳥,無人知曉還有這麼一條暗渠。
郝安撐著竹杆,小船在汙水中緩緩前行。漆黑的渠道理,全靠掛在船頭的燈籠照明。
昏暗的燈籠照亮了汙濁潮濕的渠道,在燈籠的燭光下,可以看見牆壁上經年累月留下的汙痕。有時還露出一些樹根的須條和蟻穴。小船在汙水上緩慢的飄著。
渠道水麵甚寬――這裏原本就是天然的河湧,幾百年前,都是行得了船的城內通衢。年深日久,排水排汙變得肮髒淤塞之後才蓋上頂成為暗渠。早年的暗渠還有人定期清淤,後來年深日久,無人過問,多年沒有清淘的河湧裏垃圾堆積如山,有時候船隻能勉強從冒出水麵的垃圾糞便堆中間曲折繞過,有時則幹脆擱淺在垃圾汙泥之上,不得不用竹篙猛撐才能脫困。
成群的老鼠在垃圾和汙水間逡巡著尋找食物,各種動物的屍體被啃咬和腐蝕的不成形狀,間或也能看到人的殘骸,有的是在河湧裏落水死得,漂進渠道裏的,更多的是死於非命,屍體被丟進渠道裏來得。
惡臭汙濁之氣那是不用說了,兩個人都戴著麵罩,裏麵夾著避穢解毒的藥物,即使這樣,也讓人覺得胸悶氣短。要不是時不時可以看到亮光的排汙口上送進來的新鮮空氣,真是憋也把人憋死了。
小船在一處石階旁停了下來,郝安舉著燈籠低頭在前麵走,不時回頭瞧上一眼。郝二背著手跟在後麵。轉過幾個彎,主仆二人來到盡頭。一扇發黑的木門出現在二人眼前。郝安讓出空間,郝二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精巧的鑰匙來,打開了掛在木門上的“澳式”鎖頭。
推開木門,外麵露出一組櫃子的背影。推開櫃子,二人進了一間雜物間。踏著咯吱咯吱的木製樓梯,郝安推開了蓋在樓梯口的木頭蓋子。這裏似乎是間庫房,貨架上堆滿了翻印好的書籍、裝裱好的字畫。
“老爺,外麵沒人。”郝安吹滅燈籠,從門縫裏朝外探看之後,很確定地說。
郝二點點頭,推開了庫房門。
這裏是間很普通的院落,幾株幾十年樹齡的大樹,把院子遮蓋得難以透下一絲陽光。夜裏更是漆黑一團。院落東麵,是一排打漿做紙的作坊。作坊對麵是一片架台,晾著還未幹透的紙張。南麵便是臨街的裝裱店,平時除了替客人們裝裱字畫,也收售一些名人作品。
院子北麵是一排石條打牆的屋舍,是管事的和匠師們居住的地方。主仆二人徑直走進正房,拐進了東側的耳房。
郝安推開一個破舊不堪的櫥櫃,露出一道帶著鐵環的木門。拉起鐵環,門口便暴露在二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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