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個重要的位子空著,也不知是給誰留的,旁邊座位上坐了一個圓滾滾的大煙鬼,我菜,我行走江湖也有好多年了吧,還真沒見過這麼可觀的人物,嘴巴大,脖子短,象個豬頭。這豬頭的眼睛以75度角看著天花板,這麼大的仰角對他那短脖子來說,是個極限了,那天花板上也沒錢,要是有錢,我早比他先看到了,我個頭比他高一倍。我是個風水先生,別以為我隻喜歡觀察墳頭,其實我更喜歡觀察肥頭大耳的豬頭。
那豬頭裹在煙霧裏,象一尊供人朝拜的佛象,把一切都不放在眼裏。不斷有人走過來爭著給佛象上煙什麼的,“苟局長,多多關照啊。來一根中華。”“仁兄,今晚氣色不錯,定有喜事吧”“百仁大人,你今天來得真他媽的早呀,是不是有美女要來啊,我猜一定是的,要不然你不會來得這麼早。”“百公,帶偉哥沒有,要是沒有,我給你兩粒,我這是原裝進口的,不象你上次給我的是假貨,吃下去半天沒一點反應。”
佛像剛要說話,屁股底下便“吱”的一聲,放了一個響屁,語驚四座。可能是幾天沒開會了吧,把屁都憋出來了。一鳴驚人。有幾隻蒼蠅聞到了臭味飛速撲了過來,慘劇就這樣發生了,那幾隻蒼蠅與一群同樣是聞到難聞的臭味而奪路逃命的蚊子撞在一起,這屁實在太臭了,那些蚊子用手摁著眼睛和鼻子往外飛,不想就跟飛進來的蒼蠅撞上了,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官方公布的死亡數字跟目擊者看到的出入較大),這狗屁真他媽的邪門。它提醒大家:千萬不要在臭味不相投的兩種人之間放屁,否則就會因觀點不同釀成慘劇。其教訓是相當深刻的。在大庭廣眾這之中放響屁,場麵相當尷尬的啦,誰臉上還掛得住。佛像的臉都青了。然後就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局長,這屁是我放的。佛像臉上的烏雲頓時化作燦爛陽光,他說,小馬,你早上吃屎啦,放屁這麼臭,下次放屁自覺點,到外麵去放,明天你把盧付主任的工作接過來。馬屁精連忙應了聲:是,謝謝局長栽培。當時我就說了二個字:毛病。
我敢肯定,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這馬屁精一定會上演一出跪地謝恩的好戲。
通過觀察這個場麵,我在心裏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圓滾滾的東西,就是傳說中的本市主管煤礦安全的什麼局長苟百仁。雖然他不是我的領導,但我也沒那麼高傲,我還是忍不住問候了他幾句,並很有把握的跟他說:“你好,我是個看風水的,查看墳頭的高手,觀察你有一陣子了。”他聽了,連忙扔掉手裏的煙,緊緊握住我的手說,失敬,失敬,原來是你啊,聽說樸所長家的風水就是你給點的,上次我們一幫人出去考察,還特意到那墳上去看過,唉啊,都說點得妙啊,尼姑坐懷形,不偏不倚就點在尼姑的肚臍眼上。我聽了就想笑,狗嘴裏永遠出不了象牙,明明是觀音坐蓮形,到了他這裏就變成了尼姑坐懷形,大有創意了。我伸出一個手指頭搖了搖說,NO,NO,不是尼姑坐懷形,是觀音坐蓮形。他說,對對對,觀音坐蓮形,妙啊,我還以為是老先生點的穴呢,沒想到你還這麼年輕,你以前是幹什麼的,竟有如此絕學。
幸虧有個熟人在桌下使勁踢了我一腳,暗示我別說,要不然我差點就說出我以前的職業,打狗的。魯迅說,姓氏籍貫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功罪,這裏純屬巧合。我很有底氣的說,我不記得了,我好象是生下來就是看風水的。他說,是嗎,日你媽,在這裏沒有人比我更信風水了,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咱倆好好聊聊。我接過名片一看,證實我的猜測是對的,他就是傳說中的苟局長。我說,久仰久仰,喝你的酒吧,日你媽,來日方長,大家有的是機會。
大廳裏吵吵吵鬧鬧的,所有的人都在議論著什麼,好象是在等待一個什麼人,省長,部長,我甚至想到了美國總統。
在漫長的等待中,大廳裏突然騷動起來,感覺就象舞台起幕,一道亮光湧入,照亮了整個大廳。我以為是發生了火警,站起來推開椅子,準備找個出口逃出去,一個大美人就從門口進來了,豐次綽約,美若天仙,還差點跟我撞了個滿懷,我隻好退回自己的坐位去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