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乞奴在皇孫府時就是他完顏景的心腹。
既然沒有宮妃在,他按宮規辦事就好。
他就隻需要挑出長相不錯又識幾個字的宮女推薦到女學裏去讀書。
這些名額一般是歸女真、契丹大族出身的宮女所占
她們受遊獵的舊習所染,就算家教不錯,性格一般都過於剛強脫跳。
她們不進女學裏讀一讀《論語》、《老子》、《孝經》之類,時不時學習彈琴、弈棋,她們根本沒辦法和那李師兒一樣平心靜氣。
太宗、世宗他們都習慣了,宮裏也沒有把大姓女子們打死就算的宮規。
自家的奴婢好好教才是作主子的道理。
但完顏景自己性情安靜,自然就喜歡李師兒那樣站著一兩個時辰像是不存在一樣。
“下回她當值的時候,老奴喚她為陛下讀段書?”
梁乞奴接了他遞回的菊花明目帕子,暗暗可惜這個時間點不好。
李師兒昨天已經告了假說今日要出宮見父親,現在說不定都離宮了。
否則就應該馬上召她過來侍候才對。
完顏景隨手翻了一頁手中的《文論》,輕哼了一聲。
梁乞奴肚裏一笑,心裏記住了。
……
李海蘭離宮前,並不擔心在完顏景麵前沒有機會。
當初被挑選進宮學時,她就知道是梁內丞有意試試她的意思。
所以她已經讓阿爹在宮外送過一回十匹夾綢的謝禮。
這十幾天她被從常武殿外殿調到了內殿,這固然是一百匹花紗羅的功勞,但收禮的梁內丞卻不會有閑功夫去推扶不起的阿鬥。
在她之前,他已經向完顏景麵前放過十多名女真族之外的宮女。
可惜隻有一位被看中召幸,封了資明夫人。
她出了宮,在中通門外坐上了莊子裏來接她的馬車。
回到家中,和老父見麵,又梳洗換衣後。
她在莊子裏的房間臨水見花,妝台裏密藏著一張坊學裏的地圖。
不論大宋還是金國,地圖都是民間禁品。
她打開這張地圖以後,看到的是季青辰自畫的草圖,然後收集了添加各類舊地圖、走私地圖,和季辰龍一起畫出來的海域圖。
這圖應該是七八年就開始準備。
她曾偷看過,季青辰拿著最初的草圖教許淑卿說話。
其實什麼鐵木真、蒙古之類的話,她偷聽了沒當回事。
反正大宋太遠,趙官家是個篡位逆賊。
滅亡了也不關她李海蘭的事。
但大娘子教著許淑卿,說什麼蒙古人和隋煬帝一樣,至少幹過一件挺有用的事。
大娘子讓許淑卿一定背下來。
她就聽著了。
她後來抄到了二郎手裏一本隋朝史書,才知道隋煬帝唯一的功績是開挖了一條大運河。
“喏,淑卿,如果蒙古人把這條運河南北挖通,我讀的初中曆史書就把它叫做京杭大運河。南方的糧食就能運到北方。水運比陸運便宜了十倍的運費不止,我們就可以做很多的生意。買好多吃的和穿的。來,跟著我看地圖,杭州在哪裏呢?”
“是大宋國的臨安。”
“對,淑卿好乖,那北京在哪裏呢?”
“我知道的啦,是金國人的中都。”
這就是京杭大運河……”
李海蘭再仔細看清了唐坊精製地圖,圖上有一條綠色的豎線從臨安直到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