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是我在高考畢業那一年在一張報紙上看見的,我很喜歡。可惜這張報紙是別人的,於是我花費了三節晚自習的時間,把它仔仔細細的抄了下來。
我想和大家一同分享這篇文章。雖然他沒有上篇,但大約也還可以看得明白,主要是這篇文章的文筆非常好,文字刻畫得很細膩。希望大家會喜歡。
我,來到了陰間。
在陰間,是可以見到陽世裏發生的一切事情的,便仿佛在雲端向下俯瞰。
我見到了我的葬禮。
母親自江南趕來,在我的遺像前,她搖搖欲墜。
她整理我的遺物,讀我這些年來厚厚的日記。她的白發仿佛是與日俱增的,而傷痛也與日俱增。
我以為她是會失望的,當她見了我的日記中寫滿他的名字時,她是會恨我不曾聽她的話的。然而,她沒有。
她將我的日記全部留給了他。她說所有這一切不是別人的錯,是她這個做母親的錯,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她說是她讓我不能夠像一個正常女孩兒那樣有一份正常的愛,是她令我在愛情麵前猶豫、畏懼、多疑、輾轉…………
他的悲痛令我心碎。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自母親手中接下我的日記,許久許久,隻讀一行。
她也來到了我的靈前。
在沒有人的時候,她哭了。
她說她是那樣的嫉妒我,當她發現他在論壇上評我的每一首詩時便開始嫉妒我。她說她愛他,不能沒有他,她說那一晚的事情是她精心安排的,是她故意早去了,向他說自己多麼愛他,說到心碎處,便撲在他的懷裏痛哭。那哭,是真的,隻是時間,確是算好了要我見到的。她說她隻是想讓我從此離開他,卻未能料到有這樣的結果…………
我在陰間,默默的看著這一切。若我的靈魂有淚的話,我已,泣不成聲。
已成隔世。
竟成隔世。
陰間隻是一個中轉,所有的靈魂都需轉世,隻是未必都是去做人。它有它的法則。
由於我的前一世隻有短短的十九年,不曾積下任何善績,所以我的來世隻能是一棵樹,又因為我的屈死,我可以實現三個願望。
不,我不需要三個願望。
隻兩個,便足夠。
我要我是一棵丁香樹。
我要我在他身邊。
當我在一次醒轉時,我發現我已在三月裏的一個園林中,我已是一棵小小的丁香樹。
隻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沒能夠在他身邊?
由於心痛,我明顯的憔悴下來。比起別的丁香樹,我看上去是那樣的瘦小細弱。
十餘天後,我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踩著一地細碎的春寒而來,頎長消瘦。看遍了滿園的丁香樹,他指著我說,就是這一棵。
他抱著我,帶我回家。
那小小的四合院依然清雅,也冷落。
他植我在他西廂的書房前,在窗前。
他默默的對著我,忽然間,用我前世的名字喚我。我,不禁一怔。我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我,明白了。
他是,將今生的我,當了前世的我;是在今生的我的身上,存了對前世的我的依托……….
他細心的嗬護我,仿佛要將從前來不及付出的一切,全部付出在這棵丁香樹上——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丁香樹便是前世的我的轉世。
他時常會搬了長椅在樹下坐著,讀詩給我聽。
許多時候,他會看我的日記,一頁一頁,一遍一遍,細細的看。
看到他心碎。
看到我心碎。
隻有時,她會來。
自前世的我離開後,他怪她。她不曾辯白什麼,也不曾說破,她隻是在默默的照顧著他,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我是恨過她的,而傷心之餘,有常是自怨自艾。我有什麼理由去恨她呢——這一切,都隻是我無緣擁有。
看著他一個人冷冷清清,我不忍,有時想,既是她愛他,若嫁了他也許對他是會好些的。
日子就這樣慢慢流逝著。
作為一棵樹,在他的嗬護下,我漸漸的有了些繁茂的樣子,到第三年春天,已是零零細細的育出些小小的花蕾。
這一年,他們結婚了。
在眾人眼裏,這是水到渠成的事。在他家人看來,他已經到了必須成家的年紀,而這麼多年來她默默的在他身邊,也令他有了負債的感覺,她也已經28歲——於是,他擔起了這個責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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