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細細密密地下著,並不是很大,可如果不撐起傘,全身還是會在片刻間被濕透。
長安經曆數次浩劫,本已是人丁稀少。原本繁華的城池內現已滿布殘垣斷壁,天色已黑,難得的幾點燭光讓這寂靜的街道又增添了一絲死意。
更夫懶洋洋地敲打著手中的鑼,不停地打著哈欠詛咒著這可惡的天氣。城防軍三三兩兩象征性地巡邏,人雖走在大道上,可心早已飛向那溫暖的被窩。
這年頭都說參軍苦,可做百姓更苦。當兵的至少還能吃頓飽飯,一年四季的衣服也不缺。可百姓隻能任人欺淩,大多都逃不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結局。
王雄已在雨中隱藏了近半個時辰。他黑色的頭套、黑色的勁裝更容易讓他與黑夜融為一體。最近夜間有不少和他差不多裝扮的黑衣人活動頻繁,想來也是在不分晝夜地竊取著情報。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隻要有人出來活動,他就有辦法找到那些人的老巢,從而查出那些人的底細。
一道肉眼幾乎辨別不出的身影從他麵前掠過,度之快已出了正常人的反應。那更夫和巡邏的城防軍連眼皮都沒抬,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高手的行動都是神話般的存在。他們甚至都想像不到有人用這樣的度從身邊經過的感覺。
王雄暗罵了一聲“膿包”,便展開身形,遠遠地跟著前麵的黑衣人。那人也是此中老手,上躥下跳幾乎就沒有走過一條直線。連綿不斷的屋簷房梁對他來說如履平地,更難得的是他用這麼快的度前進也幾乎沒有出一點聲音。
可這在王雄的眼裏也不過是最粗淺的功夫。對他來說,若是能隻走大路還能擺脫別人的追蹤,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那黑衣人身形一閃而沒,消失在一座大院當中。這座大院看來仿佛廢棄已久,隻有最深處還有若隱若現的燈光。
王雄也放慢了度,輕飄飄地落在那亮燈的房簷之上。自從數次敗在齊舜手上之後,他的傲氣也著實消了幾分。聽田豐說現在的長安城中也許已是高手密布,這個房間之中也不能排除有高手的存在。他自己雖是低階大劍師,但人外有人的道理他已充分了解。
他盡量放鬆了自己的四肢,平平伏在房頂,調控著自己的呼吸,凝神偷聽房中人的對話。
隻聽一人道:“蒯公,張任那邊一直都沒有什麼異動,甚至連他們的據點都沒有變化。”
說話這人應該就是方才王雄一直追蹤的黑衣人,而他口中的張任也證實了田豐等人的猜測。這張任乃是劉焉手下第一號的高手,前幾年劉焉在益州擴張,張任立下了汗馬功勞。陳宮在介紹劉焉時,特別對張任大加讚賞,說得太史慈和甘寧都手癢得要命。
而這“蒯公”的身份對王雄這個情報頭子來說也應該不陌生。天下姓蒯的名人本就不多,而且正好有人能和劉表沾邊,那就是在荊州富甲一方的蒯良蒯越兩兄弟。聽到這個稱呼,王雄就已對自己今晚的行動很滿意,至少他已能確定劉焉和劉表雙方都已安排了勢力在長安。隻是不知這房中之人究竟是蒯良還是蒯越。
“他們還真能沉得住氣。”一個柔和悠長的聲音傳來,“前兩天兄長有信過來,說天相有異,長安會有異變。而他們越是按兵不動,我們就越是要小心才是。”
聽到兄長這個稱呼,王雄知道房中之人定是蒯越蒯異度。蒯越雖然出身商家,但為人足智多謀,據說還練過幻術,實力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