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拉伯隧道(1 / 3)

當天,我就把這部分直接與他們有關的談話內容告訴了龔賽伊和尼德·蘭。當我告訴他倆說,兩天以後,我們將在地中海水域航行時,龔賽伊樂得直拍手,而尼德·蘭則聳了聳肩。

“一條海底隧道!”他驚叫道,“兩條海之間有一條通道!有誰聽說過這種事?”

“尼德友,你以前是否聽說過鸚鵡螺號?沒有吧!然而,它確實存在。因此,請你不要如此輕率地聳肩,也不要以從來沒有聽說過為借口否認事實。”

“好,我們等著瞧吧!”尼德·蘭搖著頭反駁道。“我也巴不得相信這位艇長,相信他所說的通道。但願老天真的能把我們帶到地中海去!”

當天傍晚,鸚鵡螺號在北緯21度30分浮出海麵,向阿拉伯海岸駛去。我望見了吉達港,它是埃及、敘利亞、土耳其和印度之間通商的重要港口。我能相當清楚地辨認吉達港的所有建築,以及停靠在碼頭和因吃水太深而不得不停泊在錨地的船隻。太陽低懸在地平線上,餘輝映照在城裏的房屋上,更加襯托出牆壁的潔白。城外,一些木板或蘆葦小屋表明這裏居住著貝都因人。

很快,吉達城消失在夜幕之中,鸚鵡螺號潛入了略泛磷光的海水裏。

第二天,二月十日,有好幾艘船迎麵駛來。鸚鵡螺號又重新潛入水中。不過,中午測定方位時,海麵上空空如也,鸚鵡螺號又浮出水麵,露出了吃水線。

我來到平台上坐下,龔賽伊和尼德·蘭陪伴著我。在潮濕的霧氣中,東邊的海岸看上去模模糊糊的。

我們倚靠在小艇的船舷上,在不著邊際地閑聊著。這時,尼德·蘭伸手指著海麵上的一個黑點問我說:

“教授先生,您看那邊是什麼東西?”

“我什麼也沒有看見,尼德。你也知道,我的眼睛不如你好使。”我回答說。

“再仔細看看,”尼德堅持道,“那邊,右舷前麵,差不多與舷燈同一水平。您沒有看到一團東西似乎在動?”

“果然有東西在動。”我回答說。經過仔細觀察,我看到水麵上仿佛有一個淺黑色的長形物體。

“會不會是另一艘鸚鵡螺號?”龔賽伊問道。

“不是的,”加拿大人回答說,“要麼我徹底弄錯了,要麼那是一頭海洋動物。”

“紅海裏有鯨魚嗎?”龔賽伊問道。

“有,我的小夥子。”我回答道,“有時候能遇上。”

“那根本不是鯨魚。”尼德·蘭繼續說道,兩眼盯著那個物體不放。“我和鯨魚,是老相識了,它們的模樣我不會搞錯。”

“別著急,”龔賽伊說道,“鸚鵡螺號朝那個方向駛去了。一會兒,我們便能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了。”

果然,那個淺黑色的物體不一會兒工夫隻距離我們一海裏遠了,好像是露出海麵的一塊巨礁。那究竟是什麼呢?我還說不上來。

“啊?它遊動了!它在潛水!”尼德·蘭驚叫起來,“活見鬼!這會是什麼動物呢?它沒有像長須鯨或抹香鯨那樣的分叉尾巴,而它的鰭就像截斷了的四肢。”

“哎,那是……”我問道。

“瞧,”尼德·蘭喊道,“它翻過身來了,露出了乳房!”

“一條人魚!”龔賽伊大聲叫喊,“一條名副其實的人魚,先生不會反對吧?”

說到人魚這個名字,我頓時恍然大悟。我明白,這種動物屬於一目海洋生物。神話中把人魚說成是半人半魚的海妖。

“不,”我對龔賽伊說,“這根本不是人魚,而是一種珍稀的動物,現在紅海裏也就剩那麼幾頭了。這是一頭儒艮[1]。”

“海牛目,魚形類,單官哺乳亞綱,哺乳綱,脊椎動物門。”龔賽伊接著說道。

既然龔賽伊已經都說了出來,我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然而,尼德·蘭還在盯著它看。他那雙眼睛一看到這頭動物,就發出了一種貪婪的目光。他的手仿佛隨時準備把魚叉向它投擲過去。他好像在等待時機,準備跳入大海將它生擒。

“噢,先生,”他用因激動而顫抖的聲音對我說,“我還從來沒有捕殺過這種東西呢!”

這句話暴露了捕鯨手此時的全部心思。

就在這個時候,尼摩艇長出現在了平台上。他看見了那隻儒艮,猜出了加拿大人的心思,於是直截了當地對他說道:

“蘭師傅,你難道拿起魚叉就會衝動?”

“先生,確實如您所說的那樣。”

“有朝一日讓你重操舊業,在被你捕殺的鯨魚中間再增加這頭鯨類動物,你不會不願意吧?”

“我非常樂意!”

“那麼,你可以一試身手。”

“先生,謝謝!”尼德·蘭回答道,眼睛直冒火花。

“不過,我要你保證不失手。這也是為了你好。”

“捕殺儒艮危險嗎?”我問道,盡管加拿大人在聳肩。

“是的,有時候會有危險。”艇長回答說,“它會向捕殺它的人反撲,掀翻他們的小船。不過,蘭師傅就不用害怕這種危險了。他目光敏銳,臂力過人。我之所以叮囑他不要放過這隻儒艮,是因為人們把它看做是上好的野味。我知道,蘭師傅不嫌棄好吃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