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成天祥和李國福今天中午都去錢小米的店了。”趙大壯忽然開口說道:“他們以前都是來咱家店裏吃飯的。”

李紅連忙點頭附和:“可不是咋地,你說這錢小米在這開店多搶咱生意啊,大壯你可得想個法子,這夏天生意本來就不好做,要是再讓她這麼一攪和,咱家得喝西北風。”

趙大壯一聽這話又從煙盒裏掏出一支煙塞進了嘴裏,眼睛望著虛空,也不知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忽然玻璃門打開了,四五個帶著蛤/蟆鏡穿著闊腿牛仔褲的年輕人走了一進來,一進門幾個人就扯著嗓子吆喝:“趙老板在這發啥呆呢?給炒幾個菜唄。”

趙大壯回過神來轉過身來頓時笑了:“是你們兄弟幾個啊?今天想吃什麼?”

“來個爆炒腰花、溜肥腸、醬大骨頭,再來一個酸菜白菜。”帶頭的小夥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叼著煙坐在了吊扇底下:“再來五瓶冰鎮啤酒,喝完了再上。”

“好咧!”趙大壯轉身往廚房去了,先把醬好的骨頭熱了一盆,敲了敲炒勺,李紅立馬進去端了出來:“醬大骨頭好了。”

剩下的三道菜都很簡單,不過十多分鍾就上桌了,趙大壯炒了三個菜熱的滿身大汗,拽了個看不清顏色的毛巾隨便抹了兩把就丟在一邊,轉身出來坐在小夥子旁邊的桌上,一邊吹風一邊聽他們閑聊。

這五個小夥子都是二流子,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在錄像廳看場子,賺了錢也不往家交,都花在吃喝玩樂上了。

趙大壯聽著幾個人東扯西扯的滿嘴跑火車,一會兒說老板進了一批帶“色”的錄像,一會又說在迪斯科舞廳看到一個長得火辣的小姑娘,可惜有男朋友,要不就去泡了。

幾個人喝了兩捆啤酒把菜吃的溜幹淨,這才站起身來:“老板,結賬。”

趙大壯夾著煙站起來咧嘴笑了:“不用結了,這頓我請。”

幾個人一聽都愣了,帶頭的叫王東的拿根牙簽一邊剔牙一邊斜眼看他:“怎麼?哥今天有事啊?”

趙大壯在這幾人麵前沒有了之前的凶神惡煞,反而笑的一團和氣:“確實有點事想求兄弟幾個。”

王東一聽又招呼幾人坐下來:“那你說說到底是啥事?要是我能辦這事我就應下來,要是我辦不了該結賬還結賬。”

“那哪兒能呢。”趙大壯連忙笑道:“就是兄弟為難不好辦,這頓飯也不問你要錢,算哥請的。”

王東這些人在街麵上看起來挺風光,其實誰也瞧不上他們,趙大壯這種客氣又帶著幾分卑微的態度大大的取悅了他們,王東臉上不禁帶了幾分得意的笑容:“到底啥事啊?”

“兄弟你也知道,我這個飯店開了也有五年了,我不就是為我自己吹,就我家飯店這菜味美價廉,就咱這口味附近找不出第二家來。”

王東聽了點了點頭:“確實,你做的大腸又肥又嫩,味也足。”

趙大壯連忙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本來我這飯店開的好好的,結果這不街道上又來了家攪和的,就我們這隔壁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不好好上學整了個飯店,吸引不少小夥子老頭子去吃飯,你說她那麼屁大點的孩子會做啥,指不定那些人啥心思呢。”趙大壯陰謀論了一下又露出了鄙視的神情:“我是看不上那些的,不過也不能因為這個被她擠兌死了呀,所以我這不想請兄弟幾個幫幫忙,看能不能攪和的那家幹不下去。”

王東嘿嘿地笑了一聲:“那姑娘漂亮嗎?”

“漂亮啊!”趙大壯點了點頭:“瓜子臉,皮膚可白了,一笑眼睛彎的和月牙似的,臉上還有倆酒窩,長的比鄧麗君還甜。”

張城和王昆互相對視一眼都不懷好意地笑了:“那就去唄!哥這回咱應下了,誰讓他們攪咱趙哥生意了。”

趙大壯立馬從吧台兩了兩盒煙盒和十張大團結過來:“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給十張。”

王東接過錢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回頭和自己幾個兄弟笑道:“這個買賣好啊,比咱看場子強,白吃白喝一頓還有錢賺。”

幾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等出了飯店走遠了,一個叫李強的小夥子突然說道:“這趙大壯不怎麼仁義呀,買賣幹不過小姑娘就想這烏七八糟的法子,以前沒看出他是這種人呀。”

王東斜眼掃了他一眼:“咋著,還沒見到小姑娘心就往那邊偏了?”

“不是。”李強訕笑了下:“我的意思是趙大壯這人不厚道,咱雖然拿了他的錢但也不能和他深交,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坑了。”

王東微微眯了下眼睛:“咱先去那店裏看看那丫頭片子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招來這麼多的客人。”

想起那個胖胖的娃娃鼓著腮幫子一本正經地教育自己,錢佳寧就忍不住直樂:“你說的對,這是一個特別優良的好品質。”

把一袋子涼皮拿出來,錢佳寧給李婉珍看了一眼:“這是我昨天和食譜上學的,本來想試試,沒想到真做成功了。”

錢國盛從屋裏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連忙吹捧了一句:“我家小米就是聰明,啥東西都一看就會。”

李婉珍昨晚雖然想通了,但是看到錢國盛依然沒有好臉色,他這老好人的毛病也太氣人了,恨不得錘他一頓才解氣。錢國盛隨著年齡增長,也比以前多了一點腦子了,他自知犯了老毛病惹怒了李婉珍,嚇得也不敢和李婉珍說話,默默地幫著錢佳寧洗黃瓜。

因為錢佳寧現在賣早點,所以連家裏的早飯一並做了,她拿過來幾根洗幹淨的黃瓜,剛一下手就發現自己切菜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昨晚夢裏的經曆,讓她在廚藝上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錢國盛一抬頭看見閨女切菜的速度,嚇的黃瓜都忘了洗了,也忘了李婉珍嫌棄自己的事了,連忙推了推她:“你看看咱閨女,切菜咋那麼嚇人呢?”

李婉珍前幾天就發現錢佳寧切菜比自己切的還好,但是也沒想到短短幾天功夫變的更厲害了,頓時忍不住顯擺道:“我閨女就是厲害,我和你說這是隨我幹活利索,要是和你一樣……”她嫌棄地看了眼錢國盛:“切,還不夠鬧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