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佳寧蔑視地看了陳凱一眼,轉身朝巷子外走去,原本想著和平分手最好,沒想到陳凱居然有死纏爛打的念頭,所以實在沒忍住嘲諷了他一頓。錢佳寧前世和陳凱生活過幾年,自然知道陳凱脾氣性格,雖然自己這樣說他會恨自己,但總比死纏爛打好的多,她真的是不願意再和他有一點交集了。

快步走到家門口,錢佳寧深吸了幾口氣,等情緒穩定下來才推門進去,反鎖上大門。錢國盛一直坐在院子裏在等她,見女兒回來了,也不由地露出了笑容:“你回來了。”

“嗯。”錢佳寧知道錢國盛猜到了些什麼,但是為了女兒的自尊他一直佯裝不知道的樣子,甚至連說都不敢說,隻能在院子裏看著手表焦躁不安地等女兒回來。

錢佳寧眼圈有些發酸,她輕輕咳嗽了兩聲露出個笑臉:“爸,沒什麼事了,我回屋學習去了,等開學考試,我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錢國盛見錢佳寧臉上的認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也別太累著了,早點睡吧。”

回到房間,看到桌子上擺著的書,錢佳寧瞬間把陳凱拋到了腦後,開始專心致誌地學習。聚寶盆這個時候也難得的安靜下來,上個好大學不僅能增加學習也能開拓眼界,積累高水平的人脈資源,所在在考大學這方麵聚寶盆和錢佳寧的觀點十分一致。

看完了一本書,錢佳寧看了眼桌上的表,離去食老那上課還有半個多小時,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拿著水杯想去客廳倒點溫水喝。剛推開房門,錢佳寧聽見父母房間傳來隱約地爭吵聲,她不由地站住了腳,走到了父母門口。

房間內,李婉珍怒氣衝衝地看著錢國盛:“我幹的好好地,憑什麼讓我回家。錢國盛我和你說,你別整天當你的聖人,那麼多領導的媳婦都還沒事人似的整天上班呢,你一個副主任整天講什麼自我奉獻?”

錢佳寧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事了,錢國盛和李婉珍所在的棉紡織廠生意不景氣,龐大的家屬團隊將廠子壓的喘不過氣來,像李婉珍她們在車間一個月有半個月幹活都是算效益好的時候,像現在這種夏天基本上整月都閑著。

廠裏不想被這些閑著沒事做的工人拖著倒閉,因此想將部分女工辭退,像雙職工家庭就在裁員首選的範圍之內。錢國盛這個人思想特別根正苗紅,是那種有了困難我先上,有好事你們先來的那種有奉獻精神的老好人。

過去廠裏分房的時候,錢國盛讓來讓去,小兩口急著結婚沒房他也讓、家裏人口多住不下的他也讓、一家人打架要分家的他也讓,讓來讓去的結果就是直到錢佳寧十歲的時候一家四口還擠在一間破平房裏。

身為妻子,李婉珍從一開始的默默支持到後來一談到這個話題就變得狂怒咆哮,錢國盛終於發現忽略了家人的感受,連忙保證下次分房一定不再讓出去。等做了這個決定以後,一家人等了倆年也沒等到房子,後來廠子裏也傳出風聲來,說以後住房問題都得個人解決,廠裏不再管了。

現在錢家人現在住的房子,還是改革開放後李婉珍花了全部的積蓄,又問親戚朋友借了錢才買下的,也就是因為這個,前世的錢佳寧才總覺得錢國盛沒用,不願意和他說話。

現在廠裏要裁員,有旱澇保收的工資,誰也不願意離職,而廠子在改革初期也不敢大動幹戈,隻能試圖以說理的方法,希望有覺悟高的職工自動拿補償金回家。可是這年頭誰也不傻,年紀大的等著熬幾年就拿退休金了,年紀輕的也不願意去外麵闖蕩,廠裏動員工作做了半個月,就沒有一個職工帶頭願意走的。

這不想廠子之所想、急廠子之所急的錢國盛回家來做李婉珍的工作了:“現在廠子也不容易,你平時在車間裏也沒什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