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子不容易我就容易了?”李婉珍氣急敗壞地打斷了錢國盛的話:“這麼些年分房子你往出推,漲工資你排最後,發年貨你最後挑,現在廠子效益不好了倒是想起我們來了。憑什麼呀?我和你說我堅決不離職,誰讓我走我就告誰!當初那些分二室三室房子的領導哪去了?這時候他們倒當縮頭烏龜了。”
“你瞅瞅你,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嘛!”錢國盛歎了口氣,給李婉珍遞了個毛巾,還不忘壓低聲音囑咐道:“你小聲點,別讓孩子聽見。”
錢佳寧搖了搖頭,輕輕地敲了敲門,屋裏的抽泣聲立馬消失了。過了片刻,錢國盛打開了房門,擋住了門口:“小米你還沒睡呢?那啥,我和你媽要睡覺了,你有事要說嗎?”
錢佳寧無奈地看著他:“爸,我都聽見了,我進去看看我媽。”
錢國盛知道女兒一直不喜歡自己這種老好人作風,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她的神色,支支吾吾解釋道:“我也是隨口和你媽一說,你看你媽還當真了。”
當著孩子的麵,李婉珍不願意給錢國盛沒臉,坐在床上拿手帕擦著眼淚沒有吭聲,錢佳寧給李婉珍倒了杯溫水,抬頭和錢國盛說道:“爸,你去我那屋睡吧,今晚我和我媽說說話。”錢國盛看了李婉珍一眼,見她連頭都沒回一下,隻能唉聲歎氣地走了。
把房門關上,錢佳寧坐在李婉珍的旁邊輕聲說道:“媽,你別生氣了,其實說實話,我也不願意你在廠裏幹下去了。”
李婉珍聽了這話有些驚訝地看著錢佳寧:“怎麼你也和你爸似的了?”
“我和我爸不一樣,我比他現實多了。”錢佳寧笑了一聲,認真解釋道:“媽,你們廠的情況你比我清楚,即使職工裁去一半,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最多也就能堅持個七八年。”
對於紡織廠的未來,錢佳寧還是很清楚的,前世的時候就鬧過這一出,但是因為李婉珍的堅持,離崗的名單裏並沒有她的名字。可雖然裁了三分之一的職工,紡織廠也並沒有因此起死回生,這個廠子的問題太多,不隻是職工人數多的問題,像機構臃腫、生產工藝落後、管理層不作為,大多數的職工人浮於事等多個方麵都死死地拽住了廠子前進的步伐,裁員隻是將倒閉的時間往後延了一年半載而已。
“其實我理解你的想法,總覺在廠裏幹活是鐵飯碗,啥時候都有飯吃。可是你看看現在社會的形勢,鐵飯碗未必都吃一輩子,出來自己幹也未必活的不好。”錢佳寧輕聲勸道:“就拿我這一個月賣小吃來說,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就賺了您一年的工資,你幹上兩年就把一輩子的工資都賺出來了,何必在那熬著。”
若是以往李婉珍肯定把錢佳寧當小孩子,她說的話也不往心裏去,可這一個月她見閨女光靠著一本食譜就能賺到這麼多錢,也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猶豫了片刻,李婉珍問道:“你覺的紡織廠真不行了?”
錢佳寧看著她一臉認真:“別說你們廠,就是鐵路和電廠那些好單位也沒有靠拿工資出萬元戶的。我覺得現在的機遇挺好,你要是願意辭職,咱就把咱家棚子收拾一下,整個門臉,也不用額外費錢,你在家做些熟食賣也行,像我似的去各個街道賣也行,咋也比領那死工資強。再說了,就你們廠那些領導,早晚得把廠子折騰黃了,那時候你不想離職也得離職,還不如現在年輕力壯的幹點啥呢。”
李婉珍猶豫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那我聽你的,不過我作為第一個離職的表率,我非得問廠裏要一大筆補償金不可。”
錢佳寧笑了笑,在腦海裏呼喚聚寶盆:“我出錢讓我媽做生意,賺的錢算我的財氣不?”
“算算算!這是我們的投資呀!就憑我們出錢出技術,賺的錢我們得分一大半!”聚寶盆樂顛顛的直蹦躂:“這都是財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