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正午時分,穿著跟沈璧寒的白西裝配套的白色小禮服站在秦氏園林的獨棟木雕吊腳樓前時,溫木兮突然覺得這種後悔跟懊惱的心情格外熟悉。
跟她當初不明所以的被何景夕帶去參加沈璧寒的父親娶小媽的婚禮時,那種‘如果早一點知道,肯定打死也不會來’的心情簡直是一模一樣。
因為沈璧寒帶她參加的是——秦美淑五十歲的生日。
雖然秦美淑說了不會再為難她,也讓她將欠沈家的都彌補在沈璧寒的身上,但是當她站在那個女人麵前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你好不容易才一個漂亮的翻糖蛋糕,沒人舍得切所以在其他人眼裏這個蛋糕是華麗的、漂亮的。
但有個親眼看見你做這蛋糕的人,她知道你這個蛋糕裏麵填的是什麼黑心棉,所以站在那個知情者麵前時,你根本不會有底氣那種東西。
笑得再甜美,也永遠都是肮髒的。
溫木兮直視著這棟輝煌且不失韻味的上個世紀的建築物時,上下牙無意義咬著下唇的內壁,甚至連咬出血來也沒發覺。
直到沈璧寒伸手親昵的往她的臉上捏了一下,她才醒過神來,嚐到自己那滿嘴的血腥味。
“發什麼愣呢,害怕見到你婆婆不成?”沈璧寒還笑話她。
“沒……沒有。”
她上揚著唇角想讓自己看起來笑得正常些,但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笑容是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在其他人同來參加宴會的人訝異的目光下,沈璧寒伸手直接將溫木兮擁進了懷裏,麵帶笑容的在她耳畔輕言細語著。
“要是我母親之前為難過你,我都已經解決好了,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就算是我母親也一樣,所以別害怕好嗎?”
在聽到沈璧寒的這句話時,溫木兮的第一反應無疑是僵硬了一下,直到確定他對當年的事情不知情放鬆下緊繃的神經後,她才恍然明白過來秦美淑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之前的態度。
原來……
“對不起。”
她蚊音般的在沈璧寒的懷裏小聲了句,卻不僅僅是在為一件事道歉,而是為所有的事,所有的一切。
沈璧寒也不知聽見了沒有,依舊笑著安撫著她,直到確定她全身的肌肉都不再僵硬後,這才牽著她邁步走了進去。
不少前來參加秦美淑生日宴的太太小姐,在當事人走過來的時候連忙移開自己的目光,裝作一副在打量別處的模樣。
一個個雖然看著淡定,其實心裏驚得跟剛經曆了十二級大地震似的,將她們對這位沈家少爺的認知給震得簡直是天翻地覆。
不是都說沈家少爺清冷得不似人類,性子更是冷到能靠眼神殺死人嗎?
誰特麼能告訴她們這個哄女朋友時,溫柔得簡直能把人融化了的男人是誰?!
親手將別人的認知劈得支離破碎的當事人像是渾然不覺似的,與溫木兮十指緊扣的穿過正推杯換盞的眾人,來到秦美淑的麵前。
“母親,我們來晚了。”沈璧寒笑著道歉,身後的保鏢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奉上後,這才又道:“恭祝母親生辰安樂,永遠都這麼年輕漂亮。”
一句話讓秦美淑的臉上浮起滿滿的笑意,滿意的點了點頭後,又將目光轉移到了溫木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