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那目光是善意的,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但溫木兮在秦美淑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還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小姐,好久不見,今天能見到你我很開心。”秦美淑笑著主動與她問候,渾然一副端莊典雅的樣子,半點也看不出厭惡的痕跡,就像是真的很開心看見她站在沈璧寒身邊似的。
溫木兮清楚的知道,這隻是個表麵而已。
但即便如此,她也隻能是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強行用痛楚讓自己稍微緩過神來了些。
“伯母,生日快樂,見到您我也很開……開心。”說到最後那個詞的時候,溫木兮還是不小心的咬到了自己舌尖,話音一顫簡直就是前功盡棄。
不用聽旁人小聲議論的聲音,溫木兮自己都知道她現在的樣子簡直忒上不得台麵。
不過秦美淑不但半點沒有介意她失禮的樣子,反而還對她笑得更柔和了些。
“現在還叫伯母?我看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得改口了吧。”秦美淑甚至還有心思調侃溫木兮跟沈璧寒。
溫木兮揣測不出秦美淑的心思,所以隻能幹笑的站在那的時候直接是連話都不敢多說半句。
倒是沈璧寒卻笑得十分燦爛的牽起了溫木兮的手:“不會辜負母親期待的,我一定盡早讓兮兮跟著改口。”
秦美淑那雙漂亮的美眸裏,一絲陰沉飛快閃過後依然還是那副笑得柔和且優雅的姿態。
正準備親昵的與二人說些什麼時,突然一個人的到來便讓秦美淑收斂起臉上的表情跟笑意,將目光注視了過去。
來人是沈家的管家老祁,永遠穿著一套標準的白色中山裝,一頭黑白相間的頭發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幹淨利落。
“過個生日,沒想到老祁你也來了,沈千跟沈夫人還真是客氣。”秦美淑笑著,那本該永遠都優雅從容的聲音裏難得多了絲銳氣。
避開那些可能引起秦美淑怒氣的因素,老祁笑道:“您的五十歲的生辰這麼重要的日子,就算老爺不吩咐,我也是要來恭賀的。”
老祁說著,讓人將精心挑選的禮物送了上去。
其他人都饒有興致的準備從中想要探究到秦家跟沈家如今的關係,而溫木兮則是在老祁的目光掃過來時身體從頭僵到了腳。
這個環境她真的是半刻也呆不下去了,借故低聲與沈璧寒說了句自己要去洗手間時,溫木兮甚至都顧不得沈璧寒的反應當即就逃了。
繼她深知,如果再繼續呆下去,她非露出馬腳不可。
要是被祁叔看出什麼追查下去,她就完了!
溫木兮如同逃命般的衝進洗手間,將門反鎖上的瞬間,她整個人便脫力的跌在了地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讓她連氣都喘不上來。
放下。
一件看似簡單,卻是溫木兮一輩子也做不到的事。
當看見那些相關的人時,那些平日裏深埋在她靈魂深處的東西,還是會一並爆發出來,提醒著她曾經做過些什麼。
溫木兮正麵對著洗手間的實木門,無聲哭泣著的時候,一雙穿著千層底繡花鞋的腳正朝她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