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趕緊解釋:“大哥,我真沒加速。車上有病人呢,得馬上送到醫院去。”
“滾你媽的!別到老子的車想裝死啊。下來,統統給我下來,不給個說法的話,都不許走。”
急救小組默認醫生是領頭人。
小貨車攔著路,救護車上還有兩位亟待處理的病人,胡醫生不得不下去幫忙解釋:“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這話跟水珠濺落進熱油鍋裏頭一樣。
小貨車後車廂開了,呼呼啦啦下來七八個酒氣衝天的青壯年男子,瞬時就撲了過來。
葉顏驚呆了。
艾瑪,比一個醉漢更可怕的是一群醉漢。她趕緊摸出手機先打電話報警。
她剛撥通110,還沒來得及說話,醉醺醺的男人就衝過來,蒲扇般的巴掌呼向她腦袋:“幹嘛呢?媽的,還敢找人!”
葉顏側頭避開了這雷霆一擊,睜眼說瞎話:“我給我們領導彙報呢。你們要說法,我們120一線醫生能給出什麼說法。就是賠錢也得領導點頭才有錢拿出來。主任,我們在距離繞城高速入口一公裏的地方擦碰了。對方有十來個人,喝了酒,胡醫生他們都被拖下車了。”
後車廂門“嘩”地被拉開了。
芒夏尖叫:“不是說了我們得彙報領導給說法麼。”
那三四個人根本不理會,隻催著她們下車:“下去,都給老子滾下去。這車我們扣下了。”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不能動病人。”葉顏伸手試圖阻攔對方,被壯漢推了個踉蹌。
黑燈瞎火的,一直坐在角落裏頭沒吭聲的齊先生皺起了眉頭:“人家都同意好好協商解決問題了,你們何必這樣呢。”
醉漢毫不客氣一拳將齊先生砸到了邊上,冷笑道:“媽的,老子準你說話了嗎?”
葉顏趕緊拽住那位幾乎要變臉色的齊先生,小幅度地搖搖頭。
碰上一群醉鬼,最好的辦法就是能躲多遠躲多遠,千萬不要跟對方硬碰硬。
救護車上的人全都被強行推攘了下去,蹲在旁邊的槐樹底下。等他們領導過來送錢再說。沒有五萬塊,別想走人。
如果不是被打得鼻青眼腫的胡醫生死命要求,他們連擔架床上躺著的流浪漢都不放過。
胡醫生快崩潰了:“我就不該回程路上接這單任務。這回什麼時候才能下班啊。”
“等著吧。”葉顏歎氣,壓低了聲音,“我打了110。”
“這幫土匪。”胡醫生狠狠吐了口血唾沫,帶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這回我告不死他們。110敢和稀泥的話,我連他們一塊兒告。哎,那人可別醒過來再發狂啊。”
芒夏恨恨道:“發狂最好,咬死這幫王八蛋。”
“閉嘴,你還嫌麻煩不夠大啊。”葉顏側頭安慰齊先生,“別擔心,疾控中心有人值班,肯定能打上疫苗的。”
皺著眉頭的男人沒吭聲,隻目光注視著救護車的方向。
葉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瞪口呆地聽到了引擎的聲音。這幫子家夥居然酒壯慫人膽,直接發動了救護車。
“喂!別亂來!”胡醫生嚇得魂飛魄散,他現在隻後悔沒幹脆讓對方把擔架床推下來。
然而時間不能倒流,四個輪子跑得比任何人的兩條腿都快。
“瘋了他們,趕緊報警!攔下他們。”
尖銳的警笛聲淒厲地撕破了夜空的沉寂,110終於趕來了。
警察的威懾力驚人,那群鬧事的醉鬼一下子全都清醒了過來。
開救護車的那位也猛的從駕駛室裏頭跳了下來,直接將救護車丟在高速公路邊,坐上他們來時的那輛小貨車跑了。
葉顏他們在後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恨得要死。真有種跟警察橫啊!欺軟怕硬的慫貨們!
沒等他們追上去,救護車半開的後門衝出了道黑影。不知道那些醉漢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解開了流浪漢身上的束縛帶。
鎮靜劑藥效過了,重獲自由的流浪漢發狂撞開了剛到車門口查看的警察,發瘋了一般衝上了高速公路。
眾人的驚呼聲中,流浪漢的身體飛了起來。
他被高速上疾駛的卡車直接撞上了半空,然後摔落在高速防護欄上,身體詭異地折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