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出了電梯,走出樓洞口。
陸既明已經把車從地下停車庫開了上來,就停在樓門口。
他正站在打開的車子後門前,背對著寧檬一家三口,在往裏麵放著東西。
他的著裝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了。他把襯衫下擺板板整整地掖進了褲子裏麵,而褲子上消失了好久的褲線也筆直地重見了天日。
他這身清爽利索的裝束,修飾得他身高腿長,他從前長身玉立的那種姿態,終於又回來了。
寧媽媽看著陸既明的背影,“喲”了一聲感歎著:“昨晚這孩子拜托我教他熨衣服熨褲線,你別說,這熨得還真不錯,穿身上真立整!果然啊,人還是得靠衣裝!”
寧檬聽得直愣。
陸既明昨晚睡前居然還有這麼騷的操作。
聽到身後有說話聲,陸既明放好東西回了身。
快要立夏了,天變得很長。雖然是早上六點鍾,天光已經大亮。
陸既明就站在天光中,煥然一新的一轉身,對著寧檬神采奕奕地說:“今天我來開車吧!”
寧檬一下怔在那。
他養了好一陣子野蠻生長的胡茬子不見了。他本來的麵目完美地暴露在晨光中。他的頭發被他梳得服服帖帖,再也不像早餐以前那樣亂蓬蓬地炸開。
他又變成了從前的陸既明。晨光雕琢著他的眉眼,讓他有了種眉目如畫的神采。
他真的振作起來了。
陸既明挑著眼角,微笑,叫了聲叔叔阿姨。
寧爸爸要愣一下後,才明白過來這個換了臉的美男子就是他心目中那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他快走了兩步,走到陸既明身邊,“呀呀呀”的不停發出感歎:“你居然長這麼帥呀小夥砸!哎呀呀,叔叔我居然看走眼看偏了那麼老遠呀!哎呀呀呀,小鹹魚今天變小鮮肉了呀!”
陸既明衝著寧爸爸咧開了嘴笑。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笑。
“叔叔您還知道小鮮肉呢?”
寧爸爸一挑眉,眉飛色舞地說:“對啊對啊,怎麼樣我很時髦吧?哎呀孩子我跟你說,等端午啊中秋啊,你沒事就來,啊!叔叔願意看見你!”
寧媽媽也湊上去,拉著陸既明的手,用怎麼看怎麼滿意的那種心花怒放的笑容說:“對對!有空就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寧檬看著自己爹媽陡然變得熱烈起來的態度,覺得自己快要石化了。
她的爸媽真夠膚淺的,這都多大歲數了,還顏控……
——
嘻嘻哈哈過後,寧爸爸寧媽媽又和寧檬來了一場眼淚汪汪的告別。
二老情深義重地拜托陸既明照顧好他們的女兒,又幡然醒悟地告訴他們的女兒說我們才想起來他也未必會幹什麼,那你就好好照顧自己順便照顧照顧他吧。
寧檬快給她的親爹親媽跪了。
最後臨上車前,倒是陸既明比她表現出了更多的對這個家對這倆老人的戀戀不舍。
寧檬一下有點心酸了。
這家夥可能第一次這麼接近一個完整的家。
回到北京之後,陸既明和寧檬兩個人很正式地在富力廣場的星巴克開了個兩人小會——沒選在家裏,是因為他們覺得不論這個會開在她房間裏,還是他房間裏,都有點尷尬以及不那麼正式。
小會一拉開帷幕,寧檬就對陸既明說:“投資款和收益下個月到期,但退出需要點時間,所以接下來你大概有兩個月時間可以想想,未來你打算幹什麼,怎麼幹。”
陸既明隻用了兩秒鍾就回答了這個問題:“當然還是幹投資。”
寧檬問:“還是自己做老板嗎?”
陸既明點頭,眼神裏有和從前一樣的霸氣和傲氣:“當然。”
寧檬說:“那你就得重新擁有一家公司了。”她說的是“擁有”,不是“注冊”。
“北京從今年一月開始已經暫停金融類企業的注冊。而四月十四號和十四個部委下令要在全國範圍內開始整治互聯網金融領域了——因為這個領域出現的各種問題實在太多,這就導致現在全國範圍內都暫停了金融類企業的注冊。所以你想擁有一家新的投資管理公司,靠注冊這條路不論在北京還是在外地,都是行不通了。”
陸既明點點頭。他的P2P平台兌付危機就是因為趕上這次互聯網金融整頓的風口浪尖了,才導致他後來去張羅錢的時候,銀行機構什麼的都沒敢借給他。
他想了想,對寧檬說:“但也不是沒辦法,可以找家企業登記代理公司收購一家現成的金融類企業,他們手頭上一定有很多這樣的公司。”
寧檬笑了,笑得英雄所見略同那樣,同時又有點略顯先機:“是的,我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她說著從隨身手包裏拿出一張名片,推給陸既明,“我已經提前聯係了一家登記代理公司,也詢了價,他們手上的投資管理公司轉讓費不貴,轉讓起來手續也不麻煩。”
陸既明接過名片,愣了愣:“你什麼時候聯係的?”
寧檬說:“五一假前。”
陸既明又愣了愣:“在我還萎靡不振的時候?”
寧檬笑了:“我相信你能重新振作,所以沒事兒的時候就提前幫你想了想你振作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