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請回來幫我(3 / 3)

陸既明看著寧檬,他覺得她像在發光。

“為什麼這麼幫我?”他有點啞著嗓子地問。

寧檬落落大方地回答他:“我剛入社會,是你帶我三年。之前總覺得你難伺候又難纏,等我自己獨立踏進這個金錢圈子,我才明白你之前是用心良苦的。你在用你的方式,盡量護我周全,讓我幹淨,別受汙染。可以說我現在在資本市場的行事風格和做事原則,都是你啟蒙和灌輸給我的。我很感激你,你當我是在報恩吧。還有……”

寧檬說到這端起杯子喝了好幾口咖啡,好像這樣她能把那種接下來有點難以啟齒的沉重感給衝走。

“還有,你父親的事,是我幫你牽錯了人,所以你當我是在報恩,也是在贖罪吧。”

寧檬低下了頭。

她沒看到當她說完這兩個理由,陸既明臉上的神色是失落的。

——隻是報恩和贖罪啊。

陸既明叫了寧檬一聲,把她低垂的頭叫得抬了起來。然後他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你別再說那件事是你的錯,那明明是我主動找你幫忙搭線的。你別因為那天我在醫院亂發脾氣就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我那時候是不講理的,當時就算再無辜的人從我眼前經過我也是會覺得他有罪,我那會已經失去理智了。你真沒有任何錯!”

寧檬笑一笑:“你雖然這麼說,可我還是覺得我是負罪的,我應該更敏銳點,更早點洞察何嶽巒的謀劃和心機。”

陸既明搖頭:“一個人如果打定主意扮好人去騙人,你再敏銳也會被他麻痹。”他停了一拍,隨後語調變得幾乎小心起來,“我能再問你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嗎?”

寧檬挑挑眉稍:“你先問著,我聽聽看,再決定回不回答。”

咖啡廳裏的燈光若有似無地打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排剪影,她的眼睛在睫毛與剪影間亮晶晶的像潤過水一樣清透。

陸既明看著這樣的一雙眼睛,心慌了。

他慌慌地問:“你假期把我帶回你家,你這麼幫我,你男朋友不會生氣嗎?”

他慌慌地問完就生起自己的氣來。他明明想問得直接一點的:你和蘇維然,還好著呢嗎?你們好像都沒怎麼聯係啊。

寧檬睫毛一個抖動,那排剪影也在她眼下抖動了一下,她的眼睛夾在睫毛和剪影的抖動之間,像被風和流水拂過的黑寶石。

“陸既明,”寧檬微笑起來,對陸既明說,“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重整事業的旗鼓,明白嗎?”

陸既明一下從那雙眼睛帶給他的慌慌中,清醒過來。

是啊,他父親的屍骨未寒,他的事業得從負數重新起步,他一無所有之外還倒欠著一大筆債,他有什麼資格去胡思亂想、去有所企圖?

他潦倒至此,她卻正前所未有的美好著。他有什麼資格去肖想她呢?現在的他,不配她。

陸既明嚐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卑與苦澀,一種風水輪流轉的自卑與苦澀。

寧檬一口氣喝完杯子裏剩下的所有咖啡,收起微笑,正色起來。然後她對陸既明說:“既然你已經確定了,還是要幹投資,那麼好,我有些話,是時候跟你說一說了。”

陸既明把脊背往上挺了挺,給了很真誠的洗耳恭聽的姿態。

寧檬說:“陸既明,在翻騰錢的這個資本圈子裏,你知道你在我眼裏和別人有什麼不一樣嗎?”

陸既明看著她,不答反問:“我在你眼裏,一直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嗎?”

寧檬大大方方地點頭:“對,因為我覺得你比其他人難得的磊落,你沒被金錢腐蝕,沒有為了掙錢什麼都幹,你守規矩,不踩界,你雖然脾氣不好但你有做人操守!”

寧檬頓了頓,喘口氣,話鋒一轉:“可是你這次,卻毀在了你沒有一如既往地守規矩上!你看,你就這麼一次沒守規矩,想搏一搏,結果滿盤皆輸,甚至差點再沒法翻盤。你現在好歹是把P2P那邊的窟窿堵上了,要是堵不上,你要麼跑路,要麼進去!”

寧檬的聲音語氣都變得嚴厲起來。

時間真神奇。以前是她這樣聽他的教訓,現在風水轉了個輪流,竟換成她對他做訓誡了。而他居然還不抗拒,甚至聽得滿臉認真。

寧檬說:“所以,你如果想繼續做投資,我想聽到你的一聲保證,你要保證你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都守規矩辦事,無論發生怎樣危急的情況,你都不要考慮用踩過界的方法去解決,可以嗎?”

陸既明重重一點頭:“我答應你!”他像在說一個生命中最重要的誓言一樣,對寧檬做出保證,“未來不管我想打倒誰,我都會按規矩來,不會再踩過法律的邊界!”

寧檬緊繃地情緒鬆懈下來。她笑了:“這就好!你別著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就紮紮實實地重新再來,你這麼有本事,不信有一天收拾不了那些渣滓!”

陸既明看著她的笑容,差點恍了神。

他問服務生要了杯加了冰塊的水,一口氣喝下去。有點緊張的情緒被冰鎮得冷靜下來。然後他鼓足了勇氣,問寧檬:“你可不可以,回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