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十方果然停下了來勢洶洶的攻勢,甚至放下了湯匙,略顯詫異地追問:“你說什麼?”
“我說黑影沒那麼輕易狗帶。”這是寧執對於進度條“馬上就要滿了,卻始終還差一點”的唯一解釋。
曾經,寧執對於怎麼推動進度條有過諸多猜測,好比“推動平權”,“消滅掠奪者”等等等等,但是如今他卻覺得進度條的來源隻剩下了“打敗黑影”。很顯然的,不是嗎?就寧執沉睡的這麼幾天,他和他的小夥伴們對北域各方麵做出的重要且突出的改變,就隻有讓黑影消散了。
但進度條並沒有完全到底,也就說明黑影還有一絲尚存,擁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姬十方在想通了之後,覺得寧執說得蠻有道理的:“我們果然還是應該殺死黑影的主人,而不是黑影。”
主人不死,心魔永存。
“或者,我們可以試著說服黑影的主人,放棄毀滅修真界的想法。”如果黑影隻是對方的心魔的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是對方想要擁有這個心魔的。
就好像當年塗山章在兄長死後的暴走,如果他可以選擇,他肯定不會想要對鬼島和鬼修做出那樣的事情。
說真的,寧執一直想不通,對方不斷的吸取修士的氣運,讓靈力枯竭,到底能得到什麼呢?他不也是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生靈嗎?還是說,就像所有試圖毀滅世界的反派一樣,黑影的主人也沒有意識到,他同樣需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或者他確實不生活在這個世界?現實世界、仙界以及聖界,選擇真的很多。
姬十方比起黑人的主人到底在想什麼,更想知道黑影的主人到底是誰:“我們還是先專注於有可能的名單吧。”
事實上,在寧執沒有醒來之前,姬十方已經開始著手於這件事的調查了,當然,目前是僅限於修真界的人,如果修真界都排除了嫌疑,那他才會擴大到其他世界。姬十方已經有了最大的懷疑對象——“陳立心”。
“誰?”寧執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就好像在問,這人有出現過嗎?
“清虛仙宗的太上長老,現任掌門的師父,林臨的師祖……以及最重要的,當年長洲萬劫塔出事時,負責護弟子下山,卻被黑影寄宿的那個長老,正是陳立心的師兄。這個師兄叫黎立命,他同時也是陳立心當年最大的競爭對手,他們都有意繼任仙門。黎立命出事後,陳立心卻也失去了競爭資格,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黎立命死了,陳立心就沒了資格?”
姬十方是個懷疑論者,他不相信巧合,並始終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任何一個人,寧執期除外。
最終繼任清虛仙宗掌門的是立字輩的小師弟,但是,沒過幾百年,這掌門之位就又過度到了陳立心嫡傳弟子的手上,也就是現任掌門弗盈道人。
如果沒有寧執橫空出世,弗盈道人便是現下道門當之無愧的執牛耳之人。
“鬼母說,這些年她聽過不少有關清虛仙宗的傳言,看上去是弗盈道人當家作主,但實際上一直是他師父陳立心說了算。弗盈道人這個掌門當的特別憋屈,每天一早一晚都要去後山禁地給師父請安,比後宮的妃子還慘。”
鬼母也已經趕到了迎年書院,姬十方從對方口中聽說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八卦,並努力開始從中抽絲剝繭。
陳立心悲慘的過去,幾乎可以寫本以他為主角的狗血逆襲話本,足夠他滋生出報複社會的想法。至少在姬十方看來,陳立心不想報社才是不正常的。
“陳立心這些年放著書院不住,一直親身在清虛仙宗閉關。說他這不是掌控欲過剩,你信嗎?上一個堅持不來書院的,是一直牢牢掌控著妖山的孔單鳴。”孔單鳴這隻兔子的野心天下皆知,他連道君都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