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生存在黑暗下,卻也和羅毅一家有牽連的孩子。

圓起來了,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圓起來了。

“你爸當年查過村子裏哪個孩子沒上過戶口,找著一小孩了。”李漢鍾的話和秋穗此刻所想重疊起來。

“有村民說羅毅的老婆在他出去工作時,和別的男人勾搭上,在家裏生下一個小孩,模樣像媽,像其他人,卻偏偏不像羅毅。”

“羅毅老婆對這個小孩不管不理,羅毅出事後,她隻帶著大兒子離開,留下這個還沒上過戶口的孩子。”

“病重的阿嫲回來喝農藥死了,出獄的阿爸回來跳樓死了……”

“我想老白當年和我去小石村的那一次,是想看看那個小孩子過得怎麼樣,唉,也不知道你爸有沒有見到那小孩。”

“如果幕後者真的是當年那小孩,他為什麼要害你爸?”

“你爸可是幫過他家的!”

李漢鍾的話在同一時空下,由方遲南的口中說出來。

“說起來,為什麼你會那麼憎恨姓白的警察?他不是幫過你家嗎?”他眼露玩味。

眉眼精致的男人抬起眼眸,視線從桌麵上的資料移到在對麵在參觀他書架的方遲南身上。

“方老師,你說錯了。”

“第一,那裏並不是我家,因為羅毅不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第二,白國力當年那樣子做,在我眼裏看來並不是幫。”

“第三,我對他不算恨,隻是無聊罷了,不是他在我眼下晃悠幾次,我怎麼會看到他。”

方遲南剛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感興趣的書,他語調上揚地“噢”了一聲。

“但你母親和妻子找到我,是說你深受童年陰影的影響,才會找到我幫忙。”

“拋開合作者的身份,站在醫生的角度,我不認為你的心理狀況符合大眾健康標準。”

“病人拒絕承認,也是病情的一種。”

男人笑了起來,似乎被這件事逗得不行,碩大的書房裏回蕩他的笑容,方遲南也不說話,安靜捧著書等他笑完。

男人揩走眼角的淚珠,聲音還帶著殘餘的笑意:“方老師,你我都知道世間標準是由人定的,我們兩個注定和大眾不一樣,又怎麼需要用那標準框住自己?”

方遲南挑了挑眉,他捧著書從昏暗裏走出來。

“也是。”

他目光望向落地窗外漆黑中時有雷電閃鳴的天空。

“那接下來怎麼辦,我的學生這麼快就找到你的過往,那兩個警察殺不死,反而招惹更大的麻煩過來……”

方遲南說著這話時臉上不見恐慌,相反,還抱有一種好整以暇看熱鬧的心態。

“怕什麼,當年不是也有一個人快要查到我這邊,最後不是被我活埋了嗎?”男人歪了下頭,惡劣地勾起嘴角。

方遲南看著眼前的瘋子,不禁搖頭。

“秋穗調查的速度太快了,穿越過去的事情也許還在發生,根據對過往事情的總結,你當年活埋的人會是她新一輪穿越的契機。”

“她如果穿越成功了,這次說不定你此刻就不在這裏了。”

聽到這番話,男人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他站起來,回首望向猙獰紫紅的雷電。

“遊戲看來已經到了最後一局。”

“正好這次可以守株待兔,她不是很想救人嗎?小白鼠在眼底晃悠得這麼頻繁,就像當年姓白的警察那樣,原本給過他們機會還能活下去……”

“絕望地活、狼狽地活……也是活啊!連活著也不願意珍惜,嘖……”

“看來還是我太心慈了,最後一局得換種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