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著推門而入,薩拉查仔仔細細地看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黑色的眼眸裏漸漸翻卷起鮮豔的紅色。
沒錯,是這裏。簡單的黑色大床和墨綠的帷幔,一張雕琢著蛇形花紋的扶手椅,一個沒用過空間擴展咒的衣櫃,這裏與自己離開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仿佛派恩並沒有如她的留言中所說的那樣在這裏養大那個格蘭芬多交給她的孩子,仿佛這裏的時光自千年前便已經停駐。
是誰在用心保持呢?身後的那個家夥?他甚至死得比派恩還早。在派恩借助霍格沃茲留下的消息裏,“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死於魔力衰弱,“薩拉查·斯萊特林”死於實驗爆炸,而派恩至少還有時間將那個“薩拉查”留下的孩子養大成人。
那麼,羅伊娜?赫爾加?她們不是已經嫁出去了?
所以說,真正記得自己的,隻有霍格沃茲。
薩拉查慢慢地坐到扶手椅上,懶懶地靠上去,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外麵,戈德裏克·格蘭芬多隔著幾步遠,靜靜地望著房間裏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一時無語。
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薩爾……”
“你想要什麼?”薩拉查直截了當地問。
格蘭芬多的表情頓時僵住。
“我說得有錯嗎?”薩拉查不知道他還在猶豫什麼,直說不好嗎?曾經他沒有注意,而現在,以他在格雅弗大陸的經驗來看當初那些事,事情的脈絡其實很清晰。
與格蘭芬多齊名的白巫師家族凱南瓦洛誕下毫無天賦的嫡長子,家族長老怎能甘心?抽出血脈棄之荒野,那些人卻沒料到,這個孩子竟會被格蘭芬多的繼承人帶走,因為白巫師血脈被抽走而激發出無數年來積累在血脈中的黑暗屬性,並成長為黑巫師之首薩拉查·斯萊特林。
那一次,他要的是自己顛覆凱南瓦洛後留下的屬於白巫師的地位和榮耀。
在那段時間裏,滅巫運動愈演愈烈,無論屬性,所有巫師被教廷甚至普通人發現都會遭到最猛烈的打擊,被火焚燒的例子數不勝數。作為朋友和救命恩人,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想要保護小巫師,他自己還能說什麼?魔咒,典籍,收藏,甚至作為學校的城堡,都是由他奉上的覆滅凱南瓦洛後的戰利品。
那一次,他要的是他的夢想和作為巫師界拯救者的聲望。
四個學院,四種理念,學校內部漸漸有了不同的聲音,學校外的事也並非一帆風順。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身邊都出現了更多的人,人多的地方自然會產生矛盾。從被逐出格蘭芬多的派恩出現在斯萊特林學院中的時候開始,兩人之間的爭吵逐步升級,自己把住處挪到了禁林深處,除非必要很少回到城堡。
那一次,他要的是兩人之間、四個學員之間絕對主導的地位。
甚至最後自己的死去,魔力耗盡,被湖水淹沒,也成為了他與教廷抗衡的手段。在派恩留下的記憶裏,自己被隱晦地驅逐,在離開的路上受到攻擊,傳回霍格沃茲的信號並沒有被攔截,而是迅速抵達了校長手中。沒有援助,卻是因為那條訊息自始至終都隻在校長手中。於是,救援姍姍來遲,教廷的兵馬全軍盡沒,薩拉查·斯萊特林則“離校出走”。
那一次,他要的是學校完整的權柄和拯救巫師界的榮譽。
現在,又一次被找上門,薩拉查隻想笑。
一命換一命,若再有什麼想要的,他可不會雙手奉上了。
戈德裏克不知道薩拉查在想什麼,但看那越來越冷肅的麵容,顯然不是什麼對自己有利的事。於是,他本能地快步上前,單手撐著椅背,身體懸在薩拉查上方:“我找到你了。”
薩拉查呼吸一窒,嘴角掠起一抹冷笑:“然後?”
雖然不樂意,派恩還是留下了關於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換血成為“薩拉查·斯萊特林”並孕育子嗣的消息,也說了這個“薩拉查”最終因為尋找自己而踏入異空間的事。不過,為什麼?
也許,自己已經知道他要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