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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湘掛斷電話後就將手機關機,並將它藏到自己放貼身衣物的抽屜裏。
姚珹傍晚回來時,她表現得若無其事,姚珹問起她和辛念的相處,她也隻撿了其中幾件說。
她相信姚珹一定會去和辛念證實,以辛念的性格,她倆的答案會大差不差。
但她也是了解姚珹的,姚珹不會完全釋疑,他一定在擔心她另有打算。
別的倒是不怕,就怕她接觸警方,投案自首。
此後三天,姚珹也旁敲側擊地與她談了許多利害關係,並不是很直接,隻是試圖讓她明白,就算她有勇氣衝出去認下一切,這也隻是匹夫之勇。
現實不是影視劇,影視劇裏繳槍投降,雙手抱頭,當眾承認一切或許會讓觀眾覺得有勇氣,有擔當,然而放在現實裏這就是有勇無謀。
靳家人有一整個軍師團,個個是人精,個個懂法懂政策,他們就是負責研究這些的,早八百年就把推皮球套路研究透徹,都可以出書開課了。
而在靳家人麵前還擋著幾十道防火牆,沒有一條證據可以直接證明靳家人需要承擔的責任,全都是間接的,或者是繞了幾圈八竿子打不著的。
也就是說,黎湘站出去承擔一切,靳家人隻會暗喜——又多了一道防火牆,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當然這些道理黎湘都明白,她跟在靳尋身邊十幾年看多了聽多了驚訝多了,漸漸的也就麻木了。
如果她是個天真的小女生,第一次見到弱勢群體麵對強權的高智商群體的艱難,她會哭會鬧會在網上吼叫會和親朋抱怨,可如今的她早已徹底懂得弱勢群體的無奈,當無奈堆滿時,就隻剩下沉默。
沉默,戚晚的經典選擇,萬年不變。
如果戚晚願意開口,那麼她一定會說:“我說出來有什麼用麼,誰能替我受著?我說出來,張大豐就不是生我的男人了嗎?我說出來,我就沒有這個病了嗎?我說出來,我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被任何人強迫、打攪嗎?”
這一次,是黎湘將“沉默”拾起。
她學習著戚晚的技能,帶著辛念式的滿腔不忿,默默站在黎湘的立場上,為曾經的自己“郗晨”做下決定。
她是黎湘,更是郗晨。
她不是姚娟。
她感謝姚家與靳家將股權送到她手裏,而這些股權也將是她用來“回報”靳家的敲門磚,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
當一個人做下重大決定之後,這個人反而會額外平靜,因沒有事情再可以動搖,更不懼怕再有任何刺激。
就這樣,黎湘安安靜靜地度過三天,連觀人與微的姚珹都沒有抓住絲毫端倪。
直到三天後的下午,姚珹被外麵的事情絆住手腳,一時無法關注別墅的監控。
別墅的大門在這時開啟,黎湘大大方方走了出去,坐上姚嵐安排的車。
上車之後,黎湘從辛念手機裏翻出周淮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
周淮並不驚訝電話裏是黎湘的聲音,隻問:“你找辛念?”
黎湘:“我是找你們倆。”
周淮按下免提:“你說,我們都在。”
這就像是一語雙關。
或許周淮隻是要表達我們現在都在聽,可黎湘卻笑了,感受到一點支撐和溫暖。
“周淮,對於你父親,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說多少句都無法挽回、彌補。但我還是要親口和你這樣說,對不起。”黎湘說。
周淮沒有立刻接話,似乎也在消化個人情緒,半晌才問:“你在哪兒,你要做什麼?”
辛念跟著問:“你是不是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