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在膝頭的那隻手隻簡單朝上抬了抬,停在旁側的幾個叛軍便退了出去,殿門掩上,裏頭便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鴻佑帝咳嗽未停,便上氣不接下氣地怒叱道。

那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隔著麵具都能感覺到他在笑。

那雙眼睛,有些熟悉,可被麵具擋得嚴嚴實實,隻看得見一雙滿含戲謔的瞳孔,冷得讓人遍體生寒。

“重要嗎?”那人問他。“先關心自己能不能活著過除夕吧。”^_^本^_^作^_^品^_^由^_^思^_^兔^_^在^_^線^_^閱^_^讀^_^網^_^友^_^整^_^理^_^上^_^傳^_^

鴻佑帝瞳孔驟縮。

“你敢殺朕?”他嗓音戰栗,甚至支撐不住那番外強中幹的怒容。

“是方臨淵讓你這麼幹的?”

那人眼中的笑容登時消失了。

他垂眼盯著他,居高臨下,仿若在看一樣死物。

“你還在懷疑他。”

雖是問句,出口卻是平鋪直敘的語氣。

懷疑他?怎麼,他身為九五之尊,連這點權力都沒有嗎?

鴻佑帝盯著他,沒答他的話,卻是聲色俱厲地威脅道。

“你為他做事,難道以為就能跟著他平步青雲,榮華富貴嗎!便是殺了朕又如何?上京城外就有十數萬的守軍,你們現在便是想逃,都不可能逃得出去!”

說到這兒,鴻佑帝的神色裏產生了一種癲狂的得意。

“名不正言不順,就算奪了皇城又如何,也不過是一夥烏合之眾,叛黨而已!”

那人垂眼盯著他。

“真的嗎?”他說。“如果我名正言順呢?”

鴻佑帝哆嗦著笑出了聲,隻覺聽見了笑話。

名正言順?他唯一名正言順的兒子現下還關在他寢宮的暗室裏呢,天下哪裏還有第二個名正言順能坐他皇位的人?

那人卻像是看不見他笑容裏的嘲諷一樣。

他隻盯著他,目光灼灼,像是隨時會撲上來咬斷他脖頸的毒蛇。

偏生語氣篤定得顯出幾分虔誠。

“方臨淵,他從始至終,從未對你生出過不忠的心思。”

真是好笑,遍體淬毒的蛇,倒盤踞在蓮台之下,露出銳利的獠牙,去護佑高立雲端的神明了。

鴻佑帝不以為意。

他命都懸在這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忠不忠心重要嗎?

他要是忠心,現在就該在這裏,保護他的君主!

“他倒是想。他連虎符都沒有,難道隴西的兵馬被賤民們戲稱方家軍,就真的會為他揭杆謀逆嗎?”

鴻佑帝咬牙切齒地說著,卻見麵前這人的眼神,越來越森冷。

“他不是要殺你的人,我才是。”

那人輕輕笑了兩聲,卻笑得令人如墜冰窟。

“……什麼?”鴻佑帝一愣。

“我沒有一天不想殺了你。”那人慢條斯理地笑道。

鴻佑帝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你……”

卻見那人淡笑著垂下眼。

“你很想知道我是誰啊。”

說著,他很幹脆,抬手便摘下了覆在臉上的麵具。

鴻佑帝瞳孔震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喉嚨中不受控製地擠出了一道粗嘎難聽的怪聲。

——

“趙……趙……!”

麵前之人容色瑰麗,他卻像是撞見了活鬼。

卻見麵前那個單手拿著麵具,俯身看著他的那人,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對,趙璴。”

鴻佑帝圓睜著眼睛,即便被五花大綁著動彈不得,卻仍是掙紮著,一邊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