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暮鼓晨鍾(4)(1 / 2)

洪武二十六年三月十六,是朱植來到這個大明朝一周年的日子。他拿了一壺酒呆在自己家的後院裏,自斟自飲。朱植想起當年總是埋怨自己為什麼不是一個有錢有勢的人,現在看來,那是多麼單純的想法。

如今自己有勢了,而且權力很大;錢嘛雖不說很多,但住著這麼大的宅子,有那麼多人伺候著,錦衣玉食用著,也算上等人的生活。

可是自己快樂嗎?朱植不能給出答案,天天在爾虞我詐中周旋,天天在政治高壓下應付。有過失寵,也有過榮耀。這一年裏,他的心操得比以往加起來都多。

當然這一年也非毫無成績,培植了自己的勢力,平定了藍玉的叛亂,熟悉了明朝的狀況,自己的力量一天一天積聚,在紛繁蕪雜的環境中自己一天一天成熟遊刃有餘。雖然過得很累,但結果還算過得去。想到這些,朱植苦笑著又是一杯。

這時,一個人影影入眼簾,是她,自己的老婆郭秀。是啊,還有她,這個世界上惟一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女人,她給予自己的溫暖使自己在許多次困難中挺了過來,也讓自己冰封的心靈逐漸融化。

郭秀對他微微一笑:“怎麼跑到這裏喝起酒來。”

朱植回以一個溫暖的笑容:“秀兒,來,陪我也喝兩杯。”

郭秀道:“就秀兒那點量,就算了吧,還是陪你坐坐吧,怎麼沒打擾你吧。”說著坐在他身邊。

朱植把她輕輕攬在懷中,喃喃道:“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

郭秀道:“什麼一年了?”

朱植知道自己有些失言,連忙掩飾道:“封了遼王一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郭秀道:“是啊,過得真快。夫君,秀兒覺得你和以前完全變了一個人。”

這已經不是郭秀第一次說,朱植警覺地問道:“哦,怎麼變了?”

郭秀道:“以前你總是愛說愛笑,現在你變得沉默寡言;以前你天天都想著舞槍弄棒,現在一個月也不見你耍一次;以前你……”

朱植道:“還有呢?”

郭秀道:“還有,還有以前你對秀兒很恭敬,現在,現在對秀兒更溫柔。”說著紅暈紅到耳根裏。

朱植道:“是嗎,我有這麼多變化嗎?連我都不知道。”

郭秀道:“秀兒也是自從太子薨了之後才逐漸發覺的。”

朱植道:“哦,可能是封了王之後,要顧及的事情多了,人也不能總是瞎玩,朝廷裏動不動的都是你死我活,你也知道啊。”

郭秀道:“沒有啦,秀兒倒覺得夫君比以前更成熟,這是好事啊。”

朱植道:“有時候隻覺得京城裏太壓抑,真想到遼東廣闊天地間自由馳騁。秀兒願隨我一起去遼東嗎?”

郭秀道:“願意,嫁雞隨雞,夫君到哪,秀兒就到哪。”

朱植道:“好,我帶秀兒到大草原上騎馬,坐船到大海裏釣魚,再帶你到很美很美的雪山上賞雪。”

郭秀道:“說定了,夫君不許欺騙秀兒。”

朱植道:“你是我的親親好秀兒,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郭秀伸出小手指頭:“來,拉勾。”朱植的小指和她的交纏在一起,郭秀一臉幸福。

“勉仁,趕緊想個辦法讓我快點就藩吧,這京城實在不想呆了。”朱植就藩的心情越來越急切,可是自己擔著京城防衛的大任,朱元璋不說話,還真搞不懂他葫蘆裏賣什麼藥。朱植自己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辭職?別逗了,萬一朱元璋以為自己有二心那還了得。可是不就藩也不是個事,京城裏空氣鬱悶,而且在遼東還有那麼多事等著自己做。所以朱植著急地找楊榮幫忙。

此時楊榮已經因為有功被連升三級,成為了遼王府的右長史,地位已經與鐵鉉相當,最近又秘密接管了“無間”,正忙得七竅生煙。現在被朱植突然拉來,頭一句話就搞得他一頭霧水。

這次“無間”的易主,也是朱植一直以來考慮的問題。對於小陳子,朱植心裏始終有個小疙瘩,也許是深受曆史教訓印象,對於太監專權,他是時刻提防著的。雖然小陳子一直忠心耿耿,但朱植還是不願意這麼重要的部門掌握在他的手裏。奪門之夜,“無間” 事前竟然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這讓朱植有些不爽,如果提早那麼幾個時辰準備工作也充分得多。

朱植一琢磨,正好趁這個機會對小陳子發了一通脾氣。順理成章地把這個重要部門收了回來。朱植考慮再三,還是把它交給了楊榮掌握,一來他對自己忠心耿耿,二來心思慎密,足智多謀,將“無間”的情報和他的才智結合起來也許會發揮更大的作用。小陳子也知道如此大的事京城幾十名探子居然沒有發現,是相當大的工作失誤,所以朱植這麼安排他也沒有什麼怨言。但朱植自己的宿衛仍然由小陳子掌管,他也不算失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