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誰主沉浮 第三十二章 幡動心動(2)(1 / 2)

幾縷陽光透入,一點薰香繚繞,房中一個孤獨的身影麵向窗戶,高大的背脊在地上投射出長長的暗影。朱棣整理了一下穿在外麵的孝服,輕輕歎了一口氣,提起筆想了又想,最後又把筆放了下來。

門外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殿下,老衲可以進來嗎?”

朱棣道:“大師請進。”

門吱呀一下打開,一個明亮的光頭閃入房中,對著朱棣作了個佛禮:“殿下,老衲這廂有禮了。”

朱棣道:“大師請坐。”道衍坐下,眼睛死死盯著朱棣。

朱棣笑笑道:“大師神情嚴肅,這麼看著孤卻是為何。”

道衍道:“剛才老衲在僧房中打坐,突然算到殿下要給皇上寫奏本替周王求情,頓時坐臥不安,思前想後還是要來勸諫殿下幾句。”

朱棣道:“大師想說什麼孤知道,但是孤不能不寫這個奏本,老五是孤的親弟弟啊,他受難了,孤當哥的能不管不顧嗎?”

道衍道:“殿下,朝廷為什麼這麼做?難道就因為在周王家裏抄出幾件做戲用的龍袍嗎?這一切還不是衝著您來的。削周王,不就是為了繞著彎打擊您嗎?此時此刻如果殿下還執迷不悟非要寫這個求情奏本,不正好授人以柄嗎。殿下三思。”

朱棣慘然一笑:“先帝屍骨未寒,他就這樣做,置忠孝於何地?三哥已去,眾多兄弟中孤就是老大,孤不出手相救,誰又能救。”

道衍道:“今上昏庸,身邊又有黃子澄齊泰等佞臣當道,在他們嚴重殿下還有其他的藩王都是眼中釘肉中刺。他們想做的就是將眾位藩王一個一個削除掉,如今在先帝屍骨未寒之際依然動手,心中哪裏有什麼忠孝之禮。”

道衍頓了頓看了看朱棣的臉色,隻見朱棣臉上麵如止水,道衍咬咬牙繼續說道:“此時擺在殿下麵前的路隻有一條,就是清君側。朝廷奸佞當道,天下民聲沸騰,隻要殿下振臂一呼,必然應者雲集。如若仍然舉棋不定,周王之鑒就在眼前,殿下不如趁此機會……”

朱棣擺擺手道:“大師不要再說下去了,容孤再想想,再想想。”道衍知道今日的話說得夠多了,點到為止,起身唱個諾,轉身而出。

腦子有點亂的朱棣喝了口茶再度拿起手中的筆,別人怎麼亂自己管不著,隻是這個時候自己這個王爺不能自亂陣腳。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到毛筆,再度拿起來。

“虎步龍行”“貴不可言”“天降大任”,這些話時刻在朱棣腦海裏回旋著,那個坐在金鑾殿裏的人真的可以擔當得起整個國家嗎?父皇過世了才幾天?他隻顧著讓自己的位子坐穩,就毫不留情地削除異己,這樣的胸襟這樣的性子都顯示這個侄子不是能當好皇帝的料。

“啪”的一下,筆尖一滴墨汁滴下,潔白的宣紙上濺出一點墨花。

……

“左滿舵……右舵回……降帆!”幾個口令幹脆地下達,遼東水師的旗艦“泰山”號已經穩穩地停在耽羅濟浦港一號泊位上。

薩裏尼坐在艦橋後甲板的躺椅上,表麵看他躺著曬太陽,可是剛才全艦上下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睛裏看著,耳朵裏聽著。等船停下,薩裏尼伸了個懶腰,緩緩站起,環顧了一下四周狀況。降帆的降帆,收繩的收繩,所有人都有條不紊地忙著。

嗯,這幫小子練的不賴啊,薩裏尼心裏想著。此次開拔耽羅,是遼東水師每年一次的秋季演習,同時也是遼東水師學堂第二屆畢業的實戰演習。水師學堂是遼東水師建立之後,由朱植倡議建立的水師將領培訓基地,每年麵向整個遼東軍民招收六十人送入學堂,整個學習需要四年時間,頭一年是理論學習,主要學習艦船的建造,風向,海文地理等等學科;其後三年是艦上實習期,每個學員從一名普通水手做起,熟悉戰船上每個崗位的工作,輪機、風帆、艦炮等等一路實習過去,最後一年升為船上的三副,再經過一年的艦長級別的訓練才最後出師。其中各項考核綜合評定最出色的前三十人,才有資格升從各艦三副之職開始,最終成為大明遼東水師艦長未來的候選。

如此高的淘汰率之下到目前為止,也隻有第一屆,也就是隨著遼東水師一同建立時就開始培訓的三十人畢業出師。如今進行畢業考核的是第二屆的六十名學員,他們在這次演習過程中成為所有艦船上的大副,而參加演習的全部艦船都由這些大副全權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