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為這事,莫延今一直滯留於宮中,忙得腳不沾地,無法脫身。還是前幾日皇帝終於醒過來,狀況好了些許,他這才得以出宮歇了口氣。
李矜然雖然想同他膩歪,但也知曉如今事態嚴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看著手中剛剛剪下來的梅花枝,湊到鼻尖前輕輕嗅了嗅,一股淡雅的梅香瞬間撲鼻,她不禁笑得眯起了眼。
正好多剪幾串,給爹爹和矜呈送去,紅梅嬌豔卻又不失風骨,插在瓶中,頗有一番風味。
如今年關將近,想來這個年是過不安穩了。
但是不管如何說,他們一家人能夠平安順意,便已經很好了。
一股冷風突然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將她凍得發抖。
又趕緊剪了幾枝紅梅,隨後遞給在一旁候著的小姚,攏了攏肩上披著的十分應景的紅梅鶴氅,吩咐道:“天冷,小姚,我們快些回去吧。”
小姚點了點頭:“是。”
待一行人回到院中,李矜然剛想將被雪打濕的靴子換下,院外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又一聲急促而焦慮的大喊:“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矜然一聽這話,心中突然“咯噔”一聲,並且開始沒來由的心慌起來,也顧不得其他了,趕忙起身往外走去。
小姚跟著她一塊快步往外走去,瞧見那個急匆匆跑進來的侍女,滿臉急色,口中還一直在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又見李矜然臉色都被嚇得蒼白,不禁冷了聲朝她斥道:“好好說話,別這般一驚一乍的!”
那名侍女跑到李矜然跟前,就要同她行禮,李矜然趕忙將她扶起,溫聲道:“無需多禮,究竟發生了何事?你不要慌張,細細說來。”明明是讓她不要慌張,可她的聲線中卻明顯摻雜了幾分顫意。
那名侍女許是跑過來的,即便是大冬天,額上的汗也在大滴大滴流著,呼吸又快又急,臉上更是通紅。
她咽了咽唾沫,而後斷斷續續地說道:“方才……方才公爺派人來報,說是……說是督公突然在乾元殿前……”
李矜然猝然聽見這話,心中突然一震,臉上立即帶了驚恐:“督公……督公怎麼了?”
她這話斷斷續續地怕不是要急死她!
小姚察覺到李矜然的身子有些顫,又趕忙將她扶穩了。
“督公在乾元殿前突然吐血,而後就昏迷不醒,現在已經往督公府送回了!”
李矜然隻覺眼前突然一黑,大腦充斥著一片嗡鳴聲,身子突然失了力,就要往後倒去。
“小姐!”小姚著急地驚呼道,不過幸好她本就有所察覺,見狀又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了,這才沒讓她摔下。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別嚇奴婢啊!快醒醒啊!”小姚邊搖她的身子,邊紅著眼眶不停喊道。
不過一會兒,李矜然便再次緩緩睜開了雙眼,隻是她的眼底好似充斥著無盡難過與擔憂。
“我沒事。”她木木說道。隨後便從小姚懷中掙紮著爬起來。
“立即備車,我要去督公府。”她啞著嗓子吩咐道。
小姚見她臉色蒼白,就連唇上也一絲血色都沒有,瞬間心疼不已:“小姐,你還好嗎?”
李矜然看向小姚的方向,緩緩搖了搖頭,勉強揚了揚嘴角,朝她扯了個笑容:“放心吧,我沒事。”隻是她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小姚知道她這是不想讓她擔憂,也沒再多問,轉而安慰道:“小姐你就放心吧,督公福澤深厚,定然會沒事的。”
李矜然頷了頷首,“但願如此。”
即便嘴裏這般說著,可她的心裏還是沒底,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莫延今又是因何而突然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