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的心虛,因為是她奪走了陸紜紜原本的榮華富貴,所以當崔婧雁回了陸家的時候,在看見陸紜紜在家中任勞任怨的像頭不知疲憊的耕牛時,崔婧雁不由得生出一種扭曲的興奮感,也許是因為她知道陸紜紜翻不了身,所以她才會故意算計陸紜紜,想讓她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

當崔婧雁看著如今陸紜紜的模樣時,崔婧雁眼神裏蘊著陰色,她比之前的模樣還要嬌豔,特別是那雙眼睛的澄澈,更襯托出了崔婧雁的心機深沉。

崔婧雁想不明白,陸紜紜為什麼運氣會這麼好,出身比自己高就算了,明明已經被自己爹娘養廢的人,憑什麼還能活的這麼滋潤?她身上的衣裳一看就知是好料子,更別提她的那些精致首飾了。那自己呢?卻還要因為穿什麼衣裳不會被人瞧不起而擔憂,甚至都要典當自己之前的首飾才能有錢去買新的衣裳,這種鮮明的對比,著實讓崔婧雁感到了她和陸紜紜之間的差距。

崔婧雁心裏再怎麼嫉妒不滿,但她還是很快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笑的更真誠一些,她的笑容專門對著鏡子練習過,從前自己就是憑著這姿態獲得了靖州無數世家子弟的青睞。

從前她都踩著陸紜紜,現在照樣也可以!

陸紜紜對於崔婧雁剛才那番略帶諷刺的話微微一笑,她聲音輕柔,沒有和賀章之說話時的嬌軟,但依然是那麼的動聽。陸紜紜看著崔婧雁,說道:“崔姑娘,我們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何德何能擔得起你的一聲姐姐呢。”

崔婧雁仿佛聽不懂她話般,眼眶微紅,垂了垂頭,像是沮喪,“姐姐...你果然還在怪爹娘,但如果不是日子太艱難,爹爹怎會舍得把年紀輕輕的姐姐賣給商戶當外室?我曉得姐姐心中的怨,可我們做女兒的,也得體諒爹娘的不易啊。爹娘已經年老,姐姐這個當女兒的,何苦因為這一點小小的怨就和爹娘成了陌路人呢?”

這話一出,那些還沒下馬車的,或者是已經下了馬車的貴女們都是表情一變,看向陸紜紜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充滿了不屑和鄙夷,更有甚者還用帕子捂起了秀鼻,好像和陸紜紜同站在一個地方,是一件讓她非常難忍的事情。

陸紜紜被袖口擋住的纖手緊攥,她笑容更深,嘿,我這暴脾氣想揍人了怎麼辦!這書中女主崔婧雁說起話來真夠勁啊,很輕鬆的就能挑起人家的怒火了呢。

陸紜紜一撇頭,發髻上的玉片海棠露出了全麵,襯著她那張小臉,更是人比花嬌,陸紜紜她的容顏不會給人帶來一種壓迫感,也許是因為那雙眼睛太過水靈有神,和她對視起來,多多少少會被陸紜紜的眼神迷住,所以她這一笑,讓一些愛美色的貴女們心中一顫。

她道:“本不想當著這麼多嬌女們說起我的那些往事,畢竟怕髒了她們的耳朵,誰讓我遇見的都是一些壞了心腸的歹毒之人。但今日,既然這麼巧的在這裏碰見了崔姑娘,那我們就好好掰扯掰扯。”

今兒是個好天氣,雖有陽光但不躁人,偶有涼風吹過,撩起層層裙擺,甚是愜意。這人呀,都有一顆愛看熱鬧的心,更別說陸紜紜這談吐大方,長得還俏,那些個想聽下去的貴女們便小聲湊齊在一堆。

這徐府的宅子是在一條胡同中間,兩邊各有延伸的胡同街道,再者還有那另戶人家門口栽種的鬱鬱蔥蔥的棗子樹,陸紜紜看底下陰涼便走了過去,那可真是步步生蓮,繡鞋上的圓潤珍珠都透著它自有的精致。

“我呢,正是碧玉年華,長這麼大唯一一支銀簪子還是被崔姑娘的娘親不用了的賞給我的,可見我有多不受寵。之前崔姑娘的爹爹還是個官兒,我還能吃飽飯,但之後被擼了官沒了家產,諾大的家全靠我一個人養活,白天喂雞給全家做飯伺候著,晚上連根油盞燈都不敢點,生怕又挨了罵挨了打。這日子也就這麼過了,我都被搓磨的習慣了。但突然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