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還是忍不住內心吐槽,鬼壓床是沒辦法動的,用盡全力也無法動彈,隻能睜著眼睛看著那女人不停地哭泣。
不過,有賀瑫在旁邊,她可能在看的時候不會那麼害怕。
如果再自私一點,這段時間有賀瑫陪,真的可以好過很多。
要熬過去,不能死。
亂七八糟的思緒最終敗給了睡意,她徹底睡了過去,攥緊了拳頭。
***
安子歸抱著被子,半靠在床頭發呆。
賀瑫就在她旁邊睡著了,側躺著,臉朝著她的方向,眉頭微鎖,睡得並不安寧。
安子歸木著臉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時間,確實是早上十點半。
她昨天差不多快兩點睡著的,閉上眼睛再睜開就十點了。整整八個小時,沒有夢,沒有掙紮,中間可能還起來上了一次廁所,躺下之後幾乎又立刻秒睡。
很久沒有這樣長時間熟睡過,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飄在空中,骨關節像是老舊生鏽的機器,咯吱咯吱地動一下就全身酸痛。
這很不合理。
她的睡眠障礙已經非常嚴重,就算沒有藥物作用在很累的情況下可能能夠入睡,但是也絕對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如果說僅僅因為賀瑫在她身邊或者說換了個環境,她的睡眠障礙突然就正常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詭異程度一點都不比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來得輕。
更詭異的是,她居然還餓了。
饑腸轆轆的那一種餓,像是正常人的那一種餓。
這是現代社會,唯物主義世界,存在地心引力,人類主流相信科學。
所以僅僅因為她昨天把心裏的話都坦白了,僅僅因為賀瑫在她身邊,這困擾她快兩年找了各種專科醫生吃了那麼多藥都治不好的毛病就突然好了。
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賀瑫。”
安子歸聲音不大,但是賀瑫馬上就醒了,睜開眼睛眼底都是血絲。
他睡得都比她淺。
“怎麼了?”他隨時待命的狀態,抹了一把臉清醒一下立刻就坐了起來。
“你再去開間房,今天晚上我們分開睡。”安子歸很嚴肅。
賀瑫:“……”
他又搓了一把臉,雖然知道很荒謬,但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失憶了?”
記憶清零了?
他們昨天睡前雖然談不上恩愛如初,雖然有些心結還沒解開,但是起碼算是和諧的。
怎麼一覺起來突然就變卦了。
“我睡著了,而且還餓了。”安子歸仍然很嚴肅。
賀瑫一愣。
“因為藥的原因?”難為他剛剛睡醒聽到那麼奇怪的話還能立刻反應過來。
“昨天就在車上吃了點鎮定的藥,其他都沒吃。”安子歸補充,“睡著了,沒來得及吃。”
“這樣……”賀瑫找了下形容詞,“是正常的麼?”
“不正常。”安子歸答得很肯定。
賀瑫翻身下床,找到丟在沙發上的手機,低頭不知道在弄什麼。
“最好能訂個附近的酒店,別讓我知道的那種。”安子歸以為他在訂酒店,皺著眉,“或者你直接離開新城。”
她要看看是不是隻有心理上知道他不在身邊,才會回到原樣。
“武昌魚要吃清蒸的還是紅燒的?”賀瑫問。
安子歸:“?”
“你不是餓了麼?”賀瑫非常理所當然的樣子。
安子歸:“??”
“讓我再開間房是為了測試我離開以後你會不會繼續失眠無食欲對吧?”賀瑫想了想,點了個魚頭豆腐湯,“沒這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