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從見他小小年紀,模樣俊俏,頗為守禮,心中好感頓生,於是帶他去了李府的側門,還給他指了路:“咱們這最大最好的商鋪叫‘滿福館’,您要是有興趣,可以去那兒瞧瞧,從這直走,在第三個路口右拐,再往前走就是了。”
樊奕謝過那仆從,背好了包袱就出了側門。
走了幾步,樊奕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他低低笑了一下,腳下步子越發快了起來。
從下了船,他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也曾借著轉身的動作看清了跟蹤自己的人是誰。
墨書肯定是第一次跟蹤人,絲毫沒有經驗,輕而易舉的就樊奕發現了,自己還以為做得隱晦。
路過第三個路口,樊奕轉身走進了一條胡同裏,找了個稍矮的圍牆攀了上去,利落的翻進了一個院子裏,然後貼著牆壁聽外麵的動靜。
不多時,就見幾個人腳步飛快的走了進來,還左右翻找著。
領頭那人嘴裏嚷嚷著:“人呢!長翅膀飛了?!”
又有人說:“定是順著這胡同跑了!”
“快!給我追!本大爺還不信了!一個外鄉的小子!還能跑得了!”
幾人匆匆朝著胡同另一個出口狂奔而去。
樊奕聽著外麵沒動靜了,又飛快的從別人的院子翻了出來。轉身朝來時的出口跑去。
他一路分辨著方向,時不時看向手裏拿著的地址,問了幾個好心的路人,終於在日落之前,才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幢不起眼的小院,門上連個牌匾都沒有。
樊奕氣喘籲籲的拍響了門。
門開了,露出了那張有過兩麵之緣的臉,赫然是陸榮!
樊奕來不及驚訝,閃身進了門。
他廢了好大一會兒,才勻順了氣,問道:“陸兄!你怎麼在這?”
陸榮帶他往裏走,聽見他問,便沒好氣的答道:“我這都要養‘外室’了,能不親自來將你這個‘外室’帶回去嗎?做戲要做全套,為此我還挨了我家老爹一頓揍!”
樊奕大驚,立刻要給他行禮:“這可真是……連累陸兄了!”
陸榮擺手,笑了起來:“說起來,還是要多謝你,你不知道,我將那幅畫送給祖父後,祖父不知有多高興。我能到這來,也多虧祖父為我說話,我父親才放人。”
樊奕這才笑了,問他:“你從杭州來這兒,用的什麼借口?總不會……真是為了‘外室’吧?”
陸榮斜睨他一樣,嗤笑道:“你可真敢想!當然是因為本公子要去遊學了!然後遇上了貌美又貼心的佳人,本公子一見傾心,毫不猶豫將人收了!如何?我這編得可像模像樣?”
樊奕給他拍手,“妙!實在是妙!”
說起來,他與陸榮不過才見過兩麵,居然真如相識十來年的老友般,說話間毫無顧忌,十分自然。
倒是陸榮上下打量他好幾眼,笑道:“隻是小樊,你雖然長得精致,但離姑娘也差得遠點了吧?怎麼假扮本公子的外室?要是不扮成姑娘,你這樣的長相,很容易露餡兒吧?”
樊奕自信一笑,道:“你明日去賣胭脂水粉的店鋪逛一逛,給我帶點姑娘們常用的妝盒回來,還要姑娘頭飾與衣裳。”
陸榮將信將疑的看著他,點頭應下了。看了看天色,於是道:“先用晚膳,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們就回杭州。”
樊奕笑著跟他去廳堂裏用膳,晚上歇在了客房。
第二日一早,兩人簡單吃過了早膳,陸榮出門給他買東西,不一會兒就提了個小包袱回來。
他將手裏的包袱遞給樊奕,臉上帶著異樣,問道:“街上全是縣衙的官兵,手裏拿著你的畫像,到處找人問,咱們要快點離開!小樊,你到底得罪了誰啊!這麼大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