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襄說的無力,語句蒼白。
秦棠溪笑意不減,堅持道:“不怨我。”
“對,不怨你,畢竟捧殺這個招數在洛陽城內不少見,但能玩這麼大的,也就隻你罷了。”平襄凝視對方那雙深淵無痕的眼睛,“阿姐,你若真的仁慈就不該讓陛下奪了母親的爵位。”
“我從不仁慈。”秦棠溪回視平襄銳利怨恨的眸子。
確實,她對皇室過於縱容了,但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對他們好也是錯?
她笑得漠然,不帶感情,心中對平襄也多了一層認知:“你長大了。”
“我的長大來得太遲了,皇室本就是大魏最尊貴的一脈,花樓女子卑賤,你若無能也就罷了,偏偏攝政。在尊嚴的人眼中,你就最差的。求同存異,怨不得我們。”平襄吸了一口氣。
與長公主想比,她太差了。母親的尊貴,長公主的卑賤,注定是不能走到一處的。
人有驕傲,身份就是母親的驕傲。
時至今日,隻怪命運使然。
“我從不怨恨你們,但你們忘了一件事,兵與權在我的手中。哪怕我是街頭乞丐,你們也隻能仰望著。秦棠溪這個人是大魏的掌權者。可惜你們隻注意到自己,未曾看看外間。我從不做什麼,是你們自己忽略最重要的地方。”秦棠溪道。
平襄哭了,“阿姐,為何是我母親?”
秦棠溪笑道:“陛下旨意。”
平襄不信:“她聽你的。”
秦棠溪搖首:“不,她是君主,是我的陛下,並非是我的傀儡,今日饒你,改日若聽到,你是要被懲罰的。”
她起身,走出雅間,暗中的趙繪等候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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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間哭了一通後,明姝又擦擦眼淚回到太極殿。
太極殿遠比寢殿要莊嚴得多,尤其是盤龍玉柱,就要她殿裏的擺設肅穆。
回到太極殿的時候,她穿了一身玄色滾著金龍的衣裳,繡了金絲的,坐在冰冷的龍椅上,看著竟有幾分敲錯。
天色擦黑了,案牘上的奏疏依舊擺得老高,文青在一側伺候著,瞧著她通紅的眼眶後,心中哀歎幾句。
小皇帝不施脂粉,唇角也白了些,玄色下就顯得今日格外的白皙。
小皇帝一聲不吭,麵無表情,頭都不抬一下。
過了子時後,文青便催促她休息。
小皇帝抬眼,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在宮內待了多久?”
文青仔細算了算,“上十年了,乾宗陛下在的時候,臣就入宮了。那時臣做些灑掃的夥計,不見天顏,直到乾宗陛下死後,長公主挑我伺候明帝。”
他說得全,明姝就多問了一句:“為何挑你?”
“臣不知,主上的事情不可隨意揣測。”文青謹慎道。皇帝與長公主雖說是一心,然不可保證將來也是如此,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就不能說。
明姝不問了,自己站起身,往寢殿走去。
回到寢殿後,拾星伺候她沐浴淨身,躺下之際都快要一更天了。
翌日清晨,不需拾星來敲門,明姝就醒來,坐在銅鏡前,怔怔看著自己的容顏。
拾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銅鏡前的皇帝,嚇得幾乎跳了起來,“陛下、陛下何時醒的?”
“剛醒。”
拾星感覺陛下的情緒不對,往日陛下眼睛明潤亮澤,臉頰更是柔美白皙,今日兩頰消瘦,眼內無光。她擔憂道:“陛下,您可是哪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