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2 / 3)

“阿恪,我們為什麼突然要回去?”

“回去看看。”

都離開好多年了,怎麼忽然心血來潮想要回去看看?

察覺身邊的目光停留了許久,吳恪轉首,車速也不由得放緩,“怎麼了。”

“沒怎麼,” 他注視著吳恪的側顏,“就是覺得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是嗎?”

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嗯。” 梁澤牽了牽嘴角。

大概是天氣比較好吧。秋高氣朗,風輕雲淡,身邊還坐著一個他。降下車窗擰開電台,吳恪無言地吹著風。梁澤在旁邊,先是小聲哼歌,後來仰頭打瞌睡。

抵達目的地,他被吳恪的聲音叫醒,“到了。”

“嗯?啊……”

拿手背蹭幹淨嘴角的不明液體,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臉,發現身上蓋著吳恪的西服外套,而且已經被自己的手臂壓皺了……

“到了啊?這裏是——”

轉過頭,外麵竟是墓地入口。

整整三個小時的車程,陽光已沒有出發時那麼耀眼,它沉默而內斂地灑在這片寂靜之地。

在山腳下買好花後兩人拾級而上,朝墓地高處慢慢走去。因為始終注視著前方,吳恪連長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沒察覺,直到梁澤輕輕喊了他一聲——

“阿恪。”

轉頭,梁澤目光中飽含某種情緒,似乎有話想對自己說。

“怎麼?”

“今天不是掃墓的日子。”

的確不是。

早不過春分,晚不過夏至,很少有人挑現在這種時候來掃墓。不過吳恪不拘泥這些,“清明節我有事沒能過來,現在清靜,正好來看看。”

是這樣嗎?

梁澤喔了一聲,“我看你是想奶奶了吧。”

吳恪沉默不語。

山上的濕度比較高,空氣也比山下涼,一路上兩人卻走得渾身發暖。

“到了,就是這裏。”

很偏的一處地。

當初安置時吳恪囊中羞澀,又執意不肯拿父親一分一毫,所以隻能一切從簡。墓選在拐角的一個背蔭處,周圍的 “鄰居” 都有供奉鮮果和糕點用的盤碗,隻有奶奶這裏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不過奶奶的樣子是最慈祥的。

照片裏的她還跟以前一樣,笑容滿麵,兩邊顴骨肉鼓鼓,耳朵上戴著珍珠首飾。梁澤靜立墓前,想起有一次奶奶把腿摔壞了,需要他跟吳恪輪流背著上下樓梯。放到別的老人身上興許會唉聲歎氣,她卻不,她總是特別滿足地說:“我比他們都有福氣,兩個大孫子都孝順懂事,將來還要賺錢養我呢。”

奶奶就是這樣樂觀慈愛的一個人。

梁澤以為吳恪一定是想她了,一定是有話要跟她說,所以才會開這麼久的車來這裏。

沒想到吳恪什麼也沒說。

他隻是把枯枝和落葉撿開,把照片上的灰擦幹淨,然後就站在墓前沉默著,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梁澤在他身後,看著地上的身影慢慢拉長,最後跟旁邊的樹幹漸漸重合在一起。

這是最安靜的一次掃墓,無香無燭,無聲無息,唯有草間的風跟葉隙的光。

下山時梁澤還是走在後麵,他怕吳恪有心事,所以也沒有開口打擾。到半山腰,吳恪卻停下來,主動牽起他的手。

十指緊扣。

周圍人不多,梁澤的心仍漏跳了一拍。

“可以嗎?”

這樣…… 是不是不太尊重。奶奶如果還活著,也許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低頭看向牽在一起的手,他覺得他們在做一件不被祝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