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寂這時抬起了頭,他用手捋起被額前碎發遮擋的眉眼,整張臉徹底露在陸焉的麵前。﹌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他眉眼端得一派冷淡的雋美,眼神如漆,在察覺到陸焉的呆愣後,肆意地笑了起來,頓時,他的五官變得昳麗,多了幾分張揚。

“陸焉,可還認得我?”

陸焉雙眼失神,臉上的神情錯愕不已,直到聽見慧寂的那句話,他才像是回過了神,眼神迸發出熱烈的驚喜,他眼眶發紅,當即雙腿就要軟著跪下,但慧寂攔住了他,道:“我是慧寂,青山寺的一位俗家弟子。”

陸焉不由得晃神,幾年前的那一幕畫麵猶如重現在眼前,這讓陸焉鼻尖澀然,恨不得落下淚。

隻是陸焉無法想象的是,他...不是死了麼,怎麼還可以死而複生?

“陸焉?”

夏妙然的呼喚讓他擦幹了眼淚,急忙說道:“夫人,能不能讓小的跟他再說上幾句話?”

夏妙然不明所以,她看了看神色不對勁的陸焉,緊鎖著眉頭,對他很是擔憂。“好,你去吧。”

陸翹還不知道陸焉喝慧寂之間發生的事情,她正對著夏妙然抱怨自己的哥哥,說道:“哥哥又在鬧什麼幺蛾子啊,難道不曉得夫人正著急去逛鋪子嘛?真是的。”

夏妙然笑了笑,戳穿她的小心思,說道:“不是翹兒著急去逛鋪子麼?怎麼就成了我呢。”

“哎呀夫人!”

夏妙然拍了拍她,隨後掀開車簾,指著陸焉和慧寂的背影,說道:“我瞧著你哥哥雙眼發紅,像是哭了的樣子,該不會這和尚是你們相熟之人吧?”

陸翹眼皮子一跳,在徽州怎麼可能有他們兄妹兩個相熟的人?要知道他們可是從嶺南逃出來的。“應該不是吧,夫人,你讓奴婢瞧瞧他。”

陸翹在心裏想著待會怎麼打消夏妙然心裏的疑惑,又在怨著這個哥哥沒事兒就愛給她惹出事情來。

她俏生生地朝那邊看去,正好看見了慧寂轉過來,她眼瞳驚恐地瞪大,雙手用力地捏住窗框,上半身快要從車窗探出去,嚇得榴紅連忙抱住她的腰,還以為是陸翹不小心,“你幹嘛呢,不怕被掉下去呀?”

陸翹一顆心跳得很快,整個人好似被嚇破了膽兒,她靠在榴紅的身上,咽著口水,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看到了她的神態,夏妙然更加確定了慧寂那個和尚是他們兩個認識的人。

隻是讓夏妙然很困惑的是,為什麼他們會是這副表情,舊人重逢,不應該欣喜若狂麼?

夏妙然本想問一問,但陸翹的狀態實在算不上好,她便壓下了這個衝動。

采蓮給她倒了杯熱茶,讓她壓壓驚。

陸翹深吸一口氣,端茶杯的手都還在發著抖,榴紅握住她的手,脫口而出道:“那和尚該不會是你們的仇人吧?”

陸翹聲音發尖,道:“怎會!那位可是貴人!”

“哈?”

陸翹低下頭喝茶,穩了穩心神,說道:“不是仇人也不是什麼貴人,就是一個舊相識而已。”

這時,連心大的榴紅都察覺到了不對,就更別提旁人了。

夏妙然抿了抿嘴,對榴紅搖了搖頭,她見狀便沒有繼續問下去。

車廂裏,一時變得靜悄悄的。

陸翹垂著眼,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辦為好。

當年京城貴女誰心中不對他惦念?都想著嫁給他為妻。陸翹也不例外,她的一顆少女芳心也為他沉淪。在他當年病逝時,不少貴女為之惋惜,夜間垂淚,隻覺得天妒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