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1 / 3)

主屋裏湘夫人的痕跡已經被辛桃馥蓋過不少。尤其是臥室裏的床品、洗漱品等一應用具,以及日常用品的擺放。

而這三年不曾變動的,也都是辛桃馥的痕跡。

也許是故地重遊,又或許是別的原因,殷叔夜格外熱情。

辛桃馥覺得自己都要融成糖漿,滲進那張他睡得半舊的床單裏了。

殷叔夜和他纏了半夜,到了後半夜,偃旗息鼓,便抱在一起,隻是躺著。

這樣的溫馨,帶著平靜,像是浴缸裏放滿暖水一樣叫人靜謐舒適。

殷叔夜忽然說:「紫藤花架的花,你想換成什麼?」

辛桃馥隻道:「為什麼非要換了呢?」

「我以為你不喜歡。」殷叔夜答。

辛桃馥笑了:「枉你是個聰明人,卻到現在還搞不清楚?我當年哪裏有不喜歡紫藤花?」

「也是。」殷叔夜回味過來,隻道,「你隻是不喜歡別人對你的態度。」

辛桃馥無聲地點點頭。

「其實,紫藤花是我母親所喜愛的,姨母一直讓放著假紫藤,隻是為了悼念她。」殷叔夜緩緩說道。

這是第一次,辛桃馥聽到殷叔夜主動提起這些事情。

辛桃馥好像看到了一種姿態,是殷叔夜主動打開心扉的模樣。

殷叔夜把手滑過辛桃馥的臉,說:「你已經沒有再查當年湘夫人的事了,但你還想知道嗎?」

「我想知道,你就說?」辛桃馥問。

「你想知道,我就說。」殷叔夜答。

辛桃馥微微一歎,說:「我其實想知道的不是亡人的秘辛。我隻是想知道,什麼導致了你對我的態度大變而已……我想,那可能是和湘夫人有關係。」

「有關係。」殷叔夜肯定地答,「因為她的事情,我總是不敢將感情托付給別人,這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辛桃馥笑道,「我怕是最能理解這種心態的人了。」

辛桃馥一樣是此類人,因為過去的經曆,而不敢交付真心。

三年前,與其說是相宜希陪著殷叔夜一起徹查舊事,不如說是相宜希帶著殷叔夜一起查探往事。每次出現的證據、分析和故事,都是相宜希引導著讓殷叔夜發現的。

相宜希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在殷叔夜眼裏卻並非如此。

在相宜希引導的版本裏:當年,湘夫人和父親鬧翻,負氣出走,在異國交了一名同居女友。相父病逝後,湘夫人才回國陪伴姐姐,不久後把女友的遺腹子相宜希接回來。多年後,湘夫人確診絕症,便購入了毒酒,因為包裝問題,不慎把毒酒和真酒弄錯,造成了家宴慘劇。

殷叔夜卻覺得這個故事疑點重重。

他先從「湘夫人異國女友」的疑點入手。

在他看來,湘夫人之所以會和父親鬧翻,並負氣出國,並不是單純因為她是一名同性戀者,更大的可能是……湘夫人不但喜歡女人,還喜歡親姐姐相瀟瀟。

湘夫人對相瀟瀟的愛是多麼濃烈,這些年殷叔夜都是看在眼裏的。

因為有了辛桃馥,殷叔夜甚至在無形中明白,湘夫人對相瀟瀟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湘夫人心思深沉,善於偽裝,如果想要在相父麵前隱瞞,並無不可,卻偏要鬧大,答案也在湘夫人給殷叔夜讀的故事裏——夜鶯與玫瑰。

夜鶯犧牲了自己,換來玫瑰,讓大學生可以跟心愛的姑娘求愛。

而湘夫人選擇自我犧牲,讓相瀟瀟穿上水晶鞋走入王子的舞會。

當年,相瀟瀟對殷父情根深種,卻因為門戶之別而不能如願。湘夫人索性自毀,和相父鬧分別,孤身出國。相瀟瀟成為丹陵福地的繼承人,才獲得了嫁入殷家的資格。